此人正是翠鸟的首领,代号“夜枭”。

曾经是名震江湖的盗圣,一手轻功出神入化,后来栽在林渊手里,被彻底收服,成了他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林渊的左臂用白布吊着,他用右手递过去一张纸条。

“夜枭,去办两件事。”

“第一,动用我们在江南的所有资源,给我找人。”

“我要天下最好的铁匠,特别是会铸造寺庙大钟、宫廷礼器的那种。”

“还有去各大名山道观,找那些精通炼丹术的道士、方士。”

“只要对硫磺、硝石、炉火有研究的,不管用什么法子,钱也好别的也罢把他们秘密送到北疆来。”

“第二,给我一份大乾全境的矿产图。”

“哪里有最优质的铁矿,哪里盛产硫磺,哪里的硝石矿纯度最高,我要详细的位置和储量。此事绝密。”

夜枭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一言不发,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

“主上京城那边……”

“京城有耿直他们盯着,你专心办好这件事。”

林渊看着他,“我需要的人,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明白。”

夜枭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御书房。

皇帝赵祯看着身前暗卫呈上的密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张诚弹劾林震的那些人证,背景都查了?”

“回陛下,都查了。”

“十之八九,都与李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几个甚至是李存善门生的远房亲戚。”

赵祯冷笑一声。

果然是老狐狸的手笔,做得滴水不漏,却又处处是马脚。

他想借此案,彻底把英国公府踩死,顺便敲打自己这个皇帝。

可惜,他算漏了林渊这个变数。

这个小子,比他爹当年更有意思。

另一边,宰相李存善的府邸,密室之中。

气氛压抑。

“相爷林渊那小子现在风头太盛,又有魏振国护着,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

一个心腹官员忧心忡忡。

李存善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

“谁说要跟他硬碰硬了?”

“皇帝不是要彻查林震的案子吗?那就让他查。”

“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存善放下茶杯,“告诉下面的人,案子可以查,但要查得仔细一点。”

“人证病了物证丢了,卷宗找不到了……”

“各种理由都给本相用上。”

“拖就一个字。”

“另外派人去北疆,给我盯紧了林渊。”

“他不是能打吗?不是深得军心吗?”

“那就去查!查他有没有克扣军饷,有没有擅自行事,有没有收买人心!”

“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记下来。”

“本相倒要看看,一个擅权、图谋不轨的世子,皇帝还保不保得住!”

贵族圈的茶会上,气氛正热烈。

昭阳郡主赵露宸端着一杯果酿。

“哎,你们听说了吗?”

“英国公世子在北疆断桥据点,以三千破一万,打得北狄人屁滚尿流,真是给我们大乾长脸!”

她身边的临安公主赵璎珞立刻接话,一脸的天真烂漫:“是呀是呀!”

“皇兄都下旨嘉奖了呢!”

“不像有些人,国家有难的时候不见人影,构陷忠良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两位金枝玉叶一唱一和,周围的贵妇贵女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附和起来,言语间对李党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舆论的刀子,有时候比真刀更伤人。

北疆,营帐。

军医刚刚给林渊换好药,嘱咐他手臂不能乱动。

他靠在床头,忍着灼痛,铺开一张纸,亲手写下第二封密奏。

这封信,不能走任何官方渠道。

他要直达天听。

他一边写,一边在心中盘算。

陛下,臣于断桥一役,斩敌酋乌尔汗,然北狄新帅赫连勃勃,其人狡诈胜于豺狼,凶狠甚于虎豹,不可不防……

先汇报战况,强调威胁,让皇帝明白,北疆的压力依然巨大。

臣偶得一物,名曰火铳。”

“以铁为管,以火药为力,可于百步之外,洞穿甲胄。”

“若能量产,人手一杆,则我大乾军士,无需多年苦练骑射,三月之期,即可成军……”

“此物,将彻底改变战争之法,可保我大乾百年之军事优势。

把饼画大,大到皇帝无法拒绝。

然此物研发,耗资巨万,非臣一人所能承担。

且技术特殊,绝不可外泄。

臣恳请陛下,授予臣此物独家经营之权,由臣负责生产、改良、维修、人员训练,及所需火药之供应。

臣承诺,此物只售予大乾军队,绝不流向民间及外邦。

亮出核心条件,我要垄断。

技术、生产、售后,我全包了。

臣一介商贾,逐利而生。

此等耗费心血之物,若无合理利润,恐难以为继……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贪财的军火商,而不是一个想抓军权的野心家。

你我之间,是生意,是合作。

若火铳功成,臣不求金银赏赐,只求陛下降恩,复我父英国公之爵位。

为父正名,是为人子之孝。

最后,抬出自己的价码。

爵位。

这既是为了老爹,也是为了抬高自己的政治地位,增加未来和皇帝谈判的筹码。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渊放下笔,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信纸上的字,脑子里飞速旋转。

皇帝会信几分?

这封信,一半是画饼,一半是试探。

关键,就在“要钱”这两个字上。一个爱钱的臣子,总比一个无欲无求的臣子,让皇帝更放心。

因为,有弱点,就意味着可控。

同一时间,北狄王庭。

赫连勃勃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沙盘,木制的兵卒棋子撒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乌尔汗!整整一个万人队!”

“就这么没了!全军覆没!”

大帐内,所有将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赫连勃勃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个代表着林渊的旗子。

断桥据点……林渊……

他缓缓俯下身,捡起那枚旗子,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传我命令……”

“我要让他,付出比死更痛苦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