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临安公主赵璎珞的寝宫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被摔碎在地。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赵璎珞气得俏脸通红,在殿内来回踱步。

她刚刚从宫女口中听说了朝堂上的事,又惊又怒。

污蔑林震国公?还要召回林渊?

这帮人想干什么!

“不行!我得去找皇兄!”

她提着裙摆就往外冲,直奔御书房。

结果,被皇兄最信任的老太监拦在了门外。

“公主殿下陛下正在静思,吩咐了不见任何人。”

“你让开!我有要紧事!”

“公主老奴不敢。您还是请回吧。”

老太监躬着身子,纹丝不动。

赵璎珞跺了跺脚,毫无办法。

她气冲冲地调头,直接去了另一个地方——昭阳郡主的府邸。

昭阳郡主是皇帝的亲侄女,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性格活泼,天不怕地不怕。

最关键的是,她也见过林渊,对那个把曹毅耍得团团转的家伙,印象深刻。

“昭阳!出大事了!”

赵璎珞一进门就嚷嚷起来。

昭阳郡主正逗着笼子里的鹦鹉,见她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由得一愣。

“璎珞姐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当听完赵璎珞把事情一说,昭阳郡主手里的鸟食“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我靠!这帮老阴货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林帅去世了他们就敢这么搞?”

“肯定是李存善那个老贼在背后捣鬼!”

“不行我们不能干看着!”

赵璎珞急道:“皇兄现在谁也不见,我根本进不去御书房!”

“这可怎么办?”

“万一皇兄真听了那些奸臣的话,把林渊召回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昭阳郡主眼珠一转。

“皇兄那边我们是没办法。”

“但是我们可以给李老贼找点麻烦!”

“他不是要脸面吗?”

“他不是自诩百官楷模吗?”

“咱们就去扒他的皮!”

“让他没空去管林渊的事!”

“走!璎珞姐咱们去拜访一下李相爷!”

……

御书房内。

灯火通明,一片死寂。

乾帝赵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面前的桌案上,整齐地摆放着三份东西。

一份是张诚的弹劾奏章。

一份是王猛等老将的联名血书。

还有一份,是心腹暗卫刚刚呈上来的,关于京城民间的舆情汇总。

“民怨可用啊……”

他睁开眼,眼神中锐利如刀。

李存善,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人心。

林震在民间的威望,是你无法撼动的。

你以为掀起的是攻讦林家的风浪,实际上,是引火烧身。

“来人。”

一个黑影出现在书房角落。

“陛下。”

是暗卫首领。

“去查。”

乾帝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给朕把张诚弹劾奏章里提到的每一个人证、每一封‘书信’的来源,都给朕查个底朝天!”

“特别是那些人证,朕要知道他们是谁的人,收了谁的钱,祖宗十八代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全都给朕挖出来!”

“遵命!”

黑影消失。

乾帝又看向身边侍立的老太监。

“李相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想用舆论压朕,朕就用真正的民意,回敬他。”

老太监低着头,轻声问:“那……北疆的林世子……”

乾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的功劳,谁也抹不掉。”

“邸报已经发往全国,天下人都知道,我大乾出了一个少年英雄。”

“在这个时候动他,就是与天下民意为敌,与北疆数十万将士为敌。”

“李存善,没这个胆子。”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利用民愤,敲打李党,让他们焦头烂额。

彻查伪证,釜底抽薪,让他们的弹劾变成一个笑话。

同时,大张旗鼓地嘉奖林渊,把他的功绩捧上天,让他成为一座谁也无法轻易撼动的丰碑。

“传朕旨意,”乾帝缓缓说道,“明日早朝,朕要亲自嘉奖北疆将士。”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朕的英雄,谁也别想碰!

……

相府门前,车马喧嚣。

两辆华丽的宫廷制式马车,前后簇拥着一队顶盔贯甲的宫中侍卫,就这么大剌剌地堵在了当朝宰相李存善的府邸门口。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敢这么摆谱。

当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昭阳郡主!临安公主!

昭阳郡主一身火红劲装,英气逼人,手里还提着马鞭,看那架势不像是来做客的。

赵璎珞则是一身宫装,端庄华贵,但脸上那层寒霜,任谁都看得出来,公主殿下心情不好。

“去叫门!”

昭阳郡主赵露宸对侍卫队长一扬下巴。

侍卫上前,“咣咣咣”地拍打着相府朱漆大门。

门房探出头来,一看这阵仗,腿肚子都软了。

“郡……郡主殿下,公主殿下……不知……不知大驾光临……”

“少废话!”

赵露宸马鞭一指,“让李存善出来见我!本郡主有事问他!”

这声“李存善”直呼其名,不带任何敬称,嚣张至极。

门房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李相府内,李存善正在书房品茶,听着管家惊慌失措的禀报,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这两个小姑奶奶来干什么?

皇帝的牌?打得这么快?

他心里骂翻了天,脸上却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慌什么?不过是公主郡主来访,老夫出去一趟便是。”

他整了整衣冠,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向前厅。

一见到两位贵女,李存善立刻堆起笑容,躬身行礼:“老臣不知公主、郡主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相不必多礼。”

赵璎珞先开了口,声音清冷,“本宫今日来,是想问问北狄战况。”

“昭阳姐姐一向关心边疆将士,听闻最近战事胶着,特来向李相请教一二。”

这个借口,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李存善心中冷笑。

关心战事?你们俩跑我这儿来关心战事?

御书房和兵部是摆设吗?

但他面上只能应付:“公主、郡主关心国事,乃社稷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