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

一队骑兵,出现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上。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正是阿木!

他身边,簇拥着二十余骑亲卫。

他们嚣张地策马登上北坡之顶,在晨曦中,形成一排清晰的剪影。

阿木勒住马,遥遥指向远处的铁壁城。

他张开嘴,似乎在大声咒骂着什么,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神态轻蔑,肆意到了极点。

他身边的亲卫们,也跟着哄堂大笑。

仿佛铁壁城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灌木丛中。

林渊屏住呼吸。

他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所有计算。

林渊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嗡——!”

一声沉闷得几乎听不见的合鸣!

十数具强弩同时激发!

特制的破甲箭,直扑坡顶!

太快了!

坡顶上的北狄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阿木的狂笑声戛然而生。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一支黑色的弩箭,从他胸口透出,爆开一团巨大的血花。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

他身边那两名亲卫头领,额头和咽喉处,也各自多了一个血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摔下马去。

坡顶之上,瞬间人仰马翻!

剩下的北狄亲卫,脑子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杀!”

张猛的咆哮,如平地惊雷!

他带着手下十名悍卒,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向坡顶!

与此同时。

埋伏在外围的四十名骑兵,同时张弓搭箭。

箭雨,铺天盖地地罩向坡顶上那些残余北狄骑兵。

压制!

阻断他们任何救援的可能!

张猛第一个冲到阿木的尸体旁。

他看都没看那死不瞑目的脸。

手起,刀落!

一颗大好头颅,被他一把抓住头发,拎了起来,随手塞进腰间一个特制的皮袋里。

他手下的士兵,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找到被强弩射杀的另外两个目标,割下首级。

对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的,一人一刀,迅速补刀。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撤!”

林渊低沉的喝声传来。

张猛没有丝毫犹豫,拎着血淋淋的皮袋,带着人就往回跑。

整个小队,毫不恋战,沿着预定的路线,向着晨曦前的薄雾中疾速撤退。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坡顶不到一分钟。

北狄大营的方向,凄厉的号角声,终于响彻云霄。

大队大队的骑兵,黑压压地从营地里涌出。

追兵冲到北坡下。

被提前布置的绊索和铁蒺藜,搞得人仰马翻,短暂地阻滞了他们的速度。

就是这片刻的迟滞,已经足够。

林渊的小队,快马加鞭,很快就消失在了黎明前复杂的丘陵地形之中。

马背上,林渊回头,望了一眼远方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和喧嚣的北狄大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

铁壁城。

一个守城的老兵,靠着城垛,机械地啃着干硬的麦饼。

天快亮了。

也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他眯着眼,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北狄大营,随时可能扑上来,将这座孤城撕得粉碎。

突然,一阵急促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一只通体翠绿的猛禽,落在城头最高的那杆大纛上。

它脚上,绑着一个小巧的竹筒。

校尉王猛一个激灵,亲自冲过去,取下竹筒。

他颤抖着手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布条。

“阿木授首,悬首示众!”

王猛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不可能!

阿木?那个屠了三座寨子的北狄先锋大将?

就这么……死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下一秒。

“啊——!”

王猛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城内城外嘶吼:

“阿木死了!!”

“阿木死了——!”

先是死寂。

然后是窃窃私语。

最后,是山崩,是海啸!

“万岁!”

“赢了!我们赢了!”

“世子!是世子干的!”

王猛朝着卫国公大营的方向,重重跪下,对着虚空,用嘶哑的嗓音怒吼:

“世子威武——!”

这一刻,魏振国那道“坚守不出”的死命令,在他心中,成了神谕!

再守十天?

不!

守到天荒地老,又有何妨!

……

北狄大营。

阿木的亲兵们,眼睛血红。

“报仇!”

“攻城!踏平铁壁城,宰光那些南人!”

副将巴图鲁,一个同样壮硕的汉子,此刻却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他想约束部队,可没人听他的。

几个平日里就和阿木不对付的部落头领,此刻聚在一起,看着混乱的营地,眼神闪烁,各怀鬼胎。

阿木一死,这支拼凑起来的先锋军,瞬间成了一盘散沙。

消息飞速传到了五十里外的野狼谷。

秃鹫赫连勃勃,正对着沙盘,推演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奇袭。

当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报出那个消息时,他愣住了。

下一秒。

“哐当!”

价值千金的紫檀木沙盘,被他一脚踹翻!

“废物!蠢货!”

赫连勃勃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谁让他去招惹铁壁城的?谁给他的胆子!”

“他以为他是谁?草原的雄鹰?不!他就是一头冲进陷阱的蠢猪!”

他精心策划的奇袭,环环相扣,阿木这支偏师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用来吸引魏振国的主力。

现在,这颗最重要的棋子,没了!

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来人!”他怒吼。

几名心腹将领冲了进来,看着一地狼藉,大气不敢出。

赫连勃勃在帐篷里来回踱步,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能在一夜之间,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这不是普通的偷袭。”

“魏振国身边,有高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次行动,精准、致命、高效,绝不是魏振国那种老成持重的风格。

是谁?

那个传闻中被发配到北疆的纨绔世子,林渊?

不可能!

赫连勃勃猛地停下脚步,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了上来。

术赤王子!

是你瞎了眼,派了阿木这种莽夫来配合我!

是你,断送了这次南征最好的机会!

还有平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