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推开,魏然,张猛,还有一名身形笔挺的校尉走了进来。

林渊没说废话,手指直接敲在地图上。

“这儿,落马坡。”

“三天后,有一支叛军的补给队会从这里过。三百精锐护送。”

“车上有箭矢,有伤药。”

“我们急需的东西。”

魏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渊弟,我们现在能动用的人不多。”

“悬赏令那边已经把斥候都撒出去了,城里的防务也不能松。”

“抽五百人去打三百个精锐,还是在野外……”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风险太大,像是在赌博。

“风险大,收益才大。”

林渊打断他,手指沿着地图上那条狭窄的谷道划过。

“我们不是去跟他们硬碰硬。是去捡便宜。”

“看这地形,叫落马坡,不是没道理的。”

“两边高,中间低,就是个口袋。”

“车队拉得长,一旦头车被堵,后面就全乱了。”

“咱们打的是一个快字,一个奇字。”

“一口吞下去,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张猛早就不耐烦了,他那只没受伤的胳膊猛地一拍胸脯,肌肉鼓起。

“世子爷说得对!”

“管他妈的是不是精锐,干就完了!”

“俺的刀都快生锈了!”

“这活儿交给我,您就瞧好吧!”

“别说货,连他们的裤衩子都给他们扒下来!”

王校尉站在一旁,没说话,眼神却紧紧盯着林渊,等着最终的命令。

林渊的目光扫过三人。

“就这么定了。”

“悬赏令继续,闹得越大越好,把平南王的眼睛都给我吸在正面。”

“我们抽调最精锐的力量,组成一把尖刀。”

他看向张猛。

“你,带你手下那帮最能打的弟兄,提前两天出发,潜入落马坡两侧的山林里,给我把钉子钉死在那里。”

然后是魏然。

“大哥,你的骑兵,是我们的锤子。”

“埋伏在坡后,听我的信号,从后面把他们的屁股砸烂。”

最后是王校尉。

“你的人,负责扎紧口袋。”

“等战斗打响,给我把谷口堵死,一个都别想跑出去。”

林渊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这次行动,只有一个要求。”

“快,狠,不留活口。”

他必须赢。

悬赏令这种模式,终究是饮鸩止渴。

它在消耗民间的热情,也在不断流失人命。

只有一场干脆利落的军事胜利,才能真正稳住军心,补充物资,让铁壁城这颗钉子,真正扎牢。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铁壁城所有人的性命。

他必须赢。

……

夜色深沉如墨。

五百名精锐士卒,悄无声息地滑出铁壁城的侧门,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

只有兵甲摩擦的轻微声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城楼上,林渊负手而立,目送着队伍消失在夜幕里。

一位校尉从他身后走来,声音里带着忧虑。

“世子,今天又有三支运粮的民间队伍没回来。”

“叛军在外围设了好多暗哨,专门抓我们的人。”

“这么下去,愿意接悬赏令的人,恐怕会越来越少。”

林渊头也不回,声音平静。

“知道了。”

“让斥候再辛苦一趟,把新发现的危险区域都标记出来,画成图,发给那些接了任务的人。”

“告诉他们,钱要赚,命更重要。”

“别白白送死。”

校尉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林渊独自站在冷风中,心里很清楚。

这场伏击,已经不仅仅是为了那批物资。

更是为了稳住这条依靠悬赏令建立起来的脆弱生命线。

如果输了,前线周将军的压力会骤然增大,悬赏令模式也会彻底崩盘。

铁壁城,就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城。

……

两天后,落马坡。

山谷狭长,两侧林木茂密。

张猛和他手下的两百名步卒,像壁虎一样趴在山林里,已经潜伏了整整一天一夜。

每个人都用泥土涂满了脸,身上盖着枯枝败叶,与环境融为一体。

弓上弦,刀出鞘。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山谷的另一头,魏然率领的两百骑兵勒住马缰,马蹄上都裹了厚布,马嘴里塞着嚼子,安静地等待着。

而在谷口唯一的退路上,王校尉的一百名士卒已经布置好了绊马索和鹿角,长枪如林,只等猎物自投罗网。

巳时,太阳升到半空。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扬起。

来了!

一支长长的车队,慢悠悠地驶入了谷口。

押运的叛军士卒个个盔明甲亮,看起来十分精锐,但眉宇间都带着一丝懈怠和傲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正是平南王的心腹之一,赵奎。

一名亲兵凑上来,有些不安地四下张望。

“赵头领,这地方也太安静了,连个鸟叫都听不见,有点邪门啊。”

赵奎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

“怕个球!这方圆百里,都是咱们王爷的地盘!”

“林渊那小王八蛋,现在正缩在铁壁城里头疼呢!”

“靠着一群泥腿子给他送点米,还敢跑出来找死不成?”

“都给老子走快点!”

“早点把东西送到,早点回去喝酒吃肉!”

车队毫无防备地,一头扎进了这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口袋。

当最后一辆马车也进入山谷时。

高地之上,张猛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他猛地挥手!

“咻——!”

一支绑着油布的火箭,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射中了第一辆装满干草的马车。

“轰!”

火焰冲天而起!

整条山谷,瞬间被惊恐的喊叫声填满!

“有埋伏!”

“敌袭!敌袭!”

叛军乱成一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嗖嗖嗖嗖!”

山谷两侧,箭如雨下!

叛军士卒惨叫着,纷纷坠马。

“杀!”

山谷后方,大地开始震颤!

魏然和他身后的两百骑兵,从坡后猛冲而出!

马蹄践踏,长枪前指,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撞进了叛军混乱的队尾!

与此同时,谷口方向,王校尉的步兵方阵竖起盾牌,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哈哈哈!你张爷爷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