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护卫的动作快如闪电。

“结阵!”

一声令下,五辆马车被迅速推到一起,车厢对外,形成一个简易的圆形防御工事。

护卫们半跪在车后,手中的军弩已经上弦,箭头对准了山壁上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杀——!”

突然,一声暴喝从左侧山壁上传来!

紧接着,大约四五十名叛军,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在他们看来,这区区五辆马车,十个护卫,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放!”

“嗖!嗖!嗖!”

十支弩箭破空而出,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叛军。

噗!噗!噗!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叛军应声倒地,连挣扎都没有就断了气。

叛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他们没料到,这看似不堪一击的“肥羊”,竟然是带刺的刺猬!

“狗娘养的!给老子冲!”

“他们没几个人!”

叛军头目挥舞着大刀,声嘶力竭地吼着。

然而,没等他们重新组织起攻势。

“跟我冲!”

张猛一声怒吼,竟然第一个翻出了车阵,手中长刀一横,迎着叛军冲了过去!

剩下的九名护卫紧随其後,组成一个锋利的楔形,狠狠地扎进了叛军的阵型里!

短兵相接!

这才是真正的血腥搏杀!

叛军们彻底懵了。

他们见过溃逃的官兵,见过死守的官兵,但从没见过区区十个人,就敢主动反冲锋的!

这他妈是运粮兵?

这比前线的精锐还他娘的凶悍!

张猛的长刀大开大合,刀光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他身后的护卫们配合默契,刀盾并举,攻守兼备。

叛军们原本仗着人多,此刻却被这十个人的气势彻底压垮。

他们的阵型被轻易撕开,所谓的围攻,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撤!快撤!”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叛军顿时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往山上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张猛没有下令追击。

他一脚踩在一个还没断气的叛军头目胸口,手起刀落,割下了他的首级。

“清点伤亡,打扫战场!”

片刻之后,结果出来了。

叛军丢下了二十三具尸体,己方……

仅三人手臂被划伤,轻伤。

粮车,分毫未损。

他们按照原定计划,简单包扎后,继续前行。

……

当夜幕降临时,张猛带着他的小队,以及二十三颗血淋淋的叛军首级,返回了后营。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大营。

哗——!

整个后营,彻底炸了。

“什么?遇袭了还能反杀?!”

“杀了二十多个叛军?”

“自己就伤了三个?”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

“以往大车队遇上伏击,不丢掉一半粮草、死伤几十号人就算祖宗保佑了!”

“这……这他娘的是真的假的?”

无数的后勤兵、管事,都涌到了营门口,看着那五辆完好无损的马车,看着那些护卫身上几乎看不见的伤口,再看看地上那一堆散发着血腥味的首级……

所有人都傻了。

王校尉也站在人群中,他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震惊,再到一片空白。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五十个叛军!

就这么被十个人给打跑了?

还被反杀了二十多个?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林渊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狠狠地砸碎了。

紧接着,另外两个方向的信使也策马奔回。

“报告世子!二号队安全抵达中转站!”

“报告世子!三号队安全抵达中转站!”

“前线部队已顺利交接!”

另外两支小队,因为目标小,路线隐蔽,虽然也遭遇了零星的窥探,但叛军根本没敢动手,就让他们溜了过去。

三路齐出,三路全胜!

后营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这是几个月来,后勤运输线上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完胜!

……

林渊的指挥所里。

他听着张猛和几位信使的汇报,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干得不错。”

他看向张猛,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战术执行得很到位,临危不乱,有大将之风。”

“但是,也有问题。”

“你们遇袭的一线天,是个死地。虽然你们打赢了,但赢得侥幸。”

“如果叛军不是冲下来,而是用滚木礌石,你们就算不全军覆没,也得脱层皮。”

张猛的脸微微一红,低头道:“是末将考虑不周。”

“这不是你的错,是路线规划的问题。”

林渊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以后,所有类似的地形,全部绕开,宁可多走十里路。”

“另外信息传递还是太慢,我们需要更快的方式……”

他一边总结,一边思考着改进的方案。

最后,他站起身,朗声道:“传我命令!”

“所有参与今日运输任务的护卫,每人赏银二十两!记功一次!”

“张猛,首功!”

“赏银百两!”

“阵亡的叛军首级,按军功折算,赏银全部发给此次出征的护卫!”

命令传下,整个护卫队都沸腾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一刻,所有后营人员看着林渊的眼神,都变了。

从一开始的轻视变成了……一丝崇拜。

这位世子爷,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

京城,宰相府。

书房内,烛光摇曳。

李存善看着手中从边疆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眼神阴鸷。

“林渊……卫振国……”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

“有点意思。”

“一个纨绔子弟,竟然懂得化整为零,避实击虚的道理。”

他身边,一个黑衣幕僚低声道:“相爷,此子不可小觑。”

“卫振国把后勤交给他,恐怕是对他极为看重。任其发展下去,怕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当然不能让他这么顺心如意。”

李存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给平南王传信。”

“就说,卫振国在前线后方三十里处,设了几个中转站,专门给林渊的小股运粮队屯粮。”

“让他派精锐,重点关照一下。”

“还有,”李存善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辣,“告诉平南王,我们之前在军需上动的手脚,也该生效了。”

“让他的人,想办法截杀所有的小股运粮队。”

“特别是那个林渊……生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