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有眼,像你这种人瞎了也好,才不至于让常乐对你日思夜想。”皇帝的话直戳人心的痛点,然而谢朗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悠哉悠哉地躺在地面上,惬意地屈膝。
他看了一眼皇帝,突然觉得他实在可悲,于是也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大胆贼人!”李公公下意识的把他的笑声当作嘲笑,他正想问候谢朗祖宗十八代的时候,皇帝却伸手拦住了他。
“觉得朕孤家寡人一个,十分可悲是吧?”
谢朗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让皇帝错以为自己在自导自演。皇帝起身,走到他身边,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真瞎了?”
见到她毫无反应之后,皇帝竟没有想象中的开心,“说,你究竟有什么阴谋?”
“皇上,我不过一个残废,能又有什么阴谋?”
“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瞎了呢?”顿了顿,他似乎想到另一种可能性,于是他说道:“是想引起常乐对你的同情,让她把你放出去?”
“皇上久居高位,对所有人的疑心都这么重吗?”
他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皇帝,然而皇帝却不能对他动刑,他担心只要他对他动刑,常乐怕是再也不会认他做父皇了,他突然觉得这人十分棘手,就像是烫手的山芋。
“常乐年幼无知,性情纯良,才会受你这种小人蒙骗!”
听到常乐这个名字时,谢朗有些动容,皇帝接着说道:“你猜,她要是知道事实真相之后,会怎么看你?”
“你欺骗了她,伤害了她,你还是她之前认识的谢朗吗?你这样利用她,难道就不怕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从谢朗打算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常乐的反应了,然而木已成舟,他没有回头的余地。
“皇上,”他的语气变得十分真诚,“你我都知道,我并非常乐的良人,既如此时,就不要让她在我身上下功夫了,皇上,希望将来你能给她择一门好婚事,让她不要再遇见像我这样的人。”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皇帝背着手,蹲下身子,“像你这种忘恩负义之人,我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你呢?”
“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一定给她择一门好婚事,让她风风光光出嫁,让她这辈子都忘了你!让她再也想不起曾经有你这么一个人。”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皇帝说的每一句话,都让谢朗的心无比抽痛。“不管你有什么阴谋阳谋,朕都不会让你得逞的!想出去?呵,想的真美!”
面对皇帝的嘲讽,谢朗直接转过头,不再理会,皇帝又重新坐回原来的椅子,他今日的最终目的不是这个。
“把解药交出来!”
谢朗却直接揣着明白当糊涂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糊涂吗?如玉之所以会疯,都是因为你!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朕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其实皇帝和谢朗并没有这么深的仇恨,如果当初谢朗直接死在边疆之地,他兴许会怜悯他,在他死后,给他封一个将军之位。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常乐也会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他会给常乐择一门好婚事,两全其美,后面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在他看来,谢朗就是一个祸人精,就是因为他,后面才会引发这么多的事端。
“反正我已是将死之人,解药给不给,我都在劫难逃,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在临死之前找一个人陪葬呢?”
对于谢朗的厚颜无耻,皇帝大为恼火,他命令李公公拿来一根长长的鞭条,他抽打在谢朗身上发泄怒火。
“解药你给不给?朕最后再问一遍!”
鞭子抽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尤其谢朗现在瞎了一双眼,所有的感觉都聚集在鞭子抽打的那处地方。
他疯狂地笑出声,联想起他这么多年来经历的事,突然觉得他实在可悲,活在这世上,原来他就是一个害人精。既然如此,那他就在临死之前找一个人陪葬吧。
秦如玉肚子里有皇帝的骨肉,反正这个孩子出生后也会和常乐争夺宠爱,倒不如一开始他就将他扼杀在摇篮里,顺便带着他的娘亲一起赴死,这样最起码公主心里能够痛快一点。
反正他们母子,没一个好货色!
不管皇帝怎么严刑逼打,谢朗愣是没有说出解药藏在何处,直到皇帝打累了之后,谢朗才奄奄一息道:“皇上,你就真的确定有解药吗?”
他阴恻恻地笑了出声,带着痛快之意,“从我对她下手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她有重新清醒的一天,对着这样一个疯女人,皇上,您对她的爱意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放肆大笑,似乎预见了所有人的后果,皇帝薄情寡义,深受世人唾骂,秦如玉和她腹中的孽种死去之后,常乐再也不会因为他们两人烦心,而自己悄无声息的死了,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到原点,这笔买卖,他不亏!
“呵!”皇帝冷笑一声,“不说是吧?朕迟早有一天会让你开口的!”
他把鞭子丢给了李公公,对他说道:“给我打,狠狠的打!打到她愿意开口为止!”谢朗并没有停止疯狂大笑,笑着笑着,他竟湿了眼眶。
他这一生何其可悲,死的又何其凄惨,但所幸在他临死前,他能见到常乐最后一眼,他已经很满足了,只是可惜了他那帮兄弟,看来他不能将他们救出来了。
他对大烨国从来没有那么深的怨恨,他一直恨的都是大礼国,所以他对大礼国一直没有浓厚的爱国情怀,大礼国的君主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他从始至终在意的都是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是他,害了他们。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往事一幕幕在他眼前回放,就连常乐刚刚跟他说的话,他也深深记在了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