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在醉仙坊怡红院这些窑子玩得昏天黑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妻子会生气?”宋楚玉听了这话,羞惭地低下了头,他的确没为将来的妻子想过,以至于到现在京城里还留有他风流多情的美名。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只需对挽琴好一点,女人嘛,容易感动,迟早有一天她会原谅你的,总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对你。”

“父亲,难不成你都知道了吗?”宋楚玉抬起了头,有些心虚地看着宋父。

“为父好歹也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呢?想当年你母亲……”说到这里时,宋父猛烈地咳了几声。

又对宋楚玉说道:“小孩子家家的,知道那么多干嘛?好好和挽琴相处吧,这儿媳妇不错,比起那个成天多事的秦如玉,为父更喜欢这个姑娘。”

宋楚玉听了,一下子喜笑颜开,“父亲,我一定会和挽琴好好相处的,早日给你抱一个大孙子!”

……

第二日,天刚刚亮,苏父和宋父就启程赴京了。

“圣上,臣有一事相求。”苏父率先开口。

皇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又转头做自己的事,而苏父却没有一点尴尬,依旧拱手作揖,以弯腰的姿态对着皇帝,宋父有些看不过去,于是说道:“圣上,苏兄也是爱子心切,皇上何不听一下苏兄是怎么说的呢?”

皇帝也终于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来,看了苏父一眼,又看了宋父一眼,最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爱卿,你想过没有?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倘若朕今日因为你破了这个例,那将来就有无数人跑到朕面前,请求朕为他们法外开恩。”

他将身子往后一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那朕制定这个国法,还有什么用呢?”

“可是皇上,”苏父上前一步,“国法是用来约束有罪之人,也是用来惩恶扬善,维护国家秩序的,可流年并非作奸犯科之人,也从未做过对不起国家之事,皇上,即便是这样,您还不能放过他吗?”

看到皇帝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只好打感情牌,“皇上,老臣已垂垂老矣,其他同僚都儿孙满堂,只有老臣只有这一个儿子,倘若流年离老臣而去,那老臣真是不知道这庸碌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爱卿,你身为一朝元老,本应当作出表率,你说他无罪,可他竟公然触犯国法,都说以小见大以小见大,如今他能做出这样的事,那将来结党营私,企图谋反,不也做得出来吗?”

“圣上!”苏父的声音抬高了好几调,脑袋也有些充血,脸上也泛着显而易见的红,“圣上,这些话可不是儿戏,倘若被有心之人听了,那犬子的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皇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只好沉了声,不再说话。苏父抹了一把汗水,语重心长地说道:“皇上,您就看在老臣为您殚精竭虑了一辈子,就放了犬子吧。”

“爱卿,朕就是因为知道你不容易,才不想让你的儿子毁了你后半辈子的名声。”皇帝说得冠冕堂皇,然而苏父却没有听进去,他不敢相信自己辅佐了一辈子的君主,竟然连自己的这点小要求也不答应。

“皇上,您是真的铁了心对付那两个孩子吗?”其实皇帝的本意也并不是伤害他们,只不过,不给太后和秦如玉作出交代,她们只会缠着自己。

他不忍心看苏父一脸悲怆的样子,只好闭上眼睛,闷闷地说了一声“是”。

听到这个回答,苏父有些重心不稳,竟连连后退几步,宋父在他身后连忙接住他,“苏兄,当心身体。”

“圣上,臣知道了!”他这把老骨头曾经为大烨国撑起过一片天,想不到到头来,皇帝竟也开始嫌弃他这把老骨头了,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还年轻,皇帝会不会看在自己的几分薄面上,放了他们?

他知道,皇帝就是吃准他忠心耿耿,才会这样对自己,他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想来圣上也是不需要臣这把老骨头了,既如此,臣有一事相求,圣上,看在臣忠心耿耿辅佐你的份上,让臣告老还乡吧。”

皇帝听了这话睁开了眼睛,他指着苏父的鼻子,大吼道:“你这是在威胁朕?”

“臣不敢。”

皇帝却一下子慌了神,他知道大烨国离不开苏父,当初他把苏流年打入死牢的时候,他也曾想过这点,不过他在赌,他在赌苏父对大烨国的一片赤诚之心。可没想到,苏父最后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威胁自己。

就在皇帝消化这个重磅消息的时候,宋父也走出一步,对皇帝说道:“圣上,老臣年迈,怕是再也无法辅佐您了,请圣上答应老臣一个请求,让臣告老还乡吧。”

苏父没想到宋父会为了沈欢喜做出这样的决定,然而宋父心里却有自己的思量,他在想,皇帝如果能为了一个女人寒了他们这帮老臣的心,那他自然就没必要忠心耿耿的为皇帝做事了。

苏父却是一脸感动,“宋兄,你何至如此?”宋父却是摇摇头笑了,“我跟你共事十几年,如今你都要走了,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皇帝一下子怒不可遏,他拍案而起,“好好好,既然你们都要走,那就走个干净吧!朝廷不缺能人,即便你们走了又如何?朕还有一大帮老臣辅佐朕!”

两人原本还对皇帝抱有一丝希望,然而当听到皇帝这样说的时候,两人皆是失望地摇摇头,但也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皇帝却不想再见他们,他对两人说道:“走吧,都走吧,朕不想再见到你们。”

两人离开后,皇帝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这两人都是从自己还是少年皇帝的时候就跟着自己了,他从未把他们三人当做是君臣主仆关系,反而是将他们当作明得失的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