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欢喜胡思乱想的时候,段雪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夫人。”
沈欢喜被吓了一跳,急忙回过头,却看到了段雪,“你怎么在这里?”
“夫人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段雪笑着问道。沈欢喜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正想后退离开时,段雪却直接拦住她,“夫人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如果想伤害你的话,早在苏府的时候,我就对你下手了。”
沈欢喜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索性也不后退了。
“夫人,我曾经说过,你像极了我的姐姐。”沈欢喜点了点头,她曾经的确跟她说过这番话,但那时她觉得她的话半真半假,因此也没放在心上。
只听段雪接着说道:“我是秦如玉派来监视你的,她让我给你下毒,还没见到你之前,我原本以为这次任务很快就能结束,可见到你之后,我却迟迟不肯向你下手。在你身边,我仿佛回到了当初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
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今天跟你说这件事,并不是想让你同情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曾经有一个女孩子,真心实意的把你当做姐姐看待。”
说完这番话后,她便转身离开了,在她的杀手生涯里,她从无败绩,然而这一次,她却失败了。
但她却觉得很开心,即便失败又如何,只要能再见到姐姐,即便在她的杀手生涯蒙上污点,又有何不可呢?
愣了有一会儿,沈欢喜急忙冲她的背影喊道:“妹妹,你多保重!”
段雪的身影明显顿了顿,可她依旧没有回头,反而挺直了腰杆。她害怕只要她一回头,她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这个像极了她姐姐的人,给过她温暖,她担心自己会沉溺其中,有了牵挂。
她的出现于沈欢喜而言不过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可对段雪而言,沈欢喜的出现却是惊艳了她的后半生。
段雪离开后,沈欢喜却觉得自己胸口闷闷地不舒服,她的话给她留了很深的印象,也许这辈子她都不能忘记。
几日过后,沈欢喜来到秦如玉的寝宫,她在她的门边徘徊不前,正想转身离开时,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吟唱声。
沈欢喜觉得奇怪,于是迈开脚步走了进去,一进门,却看到昔日繁华的宫殿此刻却变得萧条败落,不过几天的功夫,这座宫殿却变得空**萧瑟。
让沈欢喜有种进入鬼屋的错觉,但她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进去,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她停在了一座小小的凉亭里。
秦如玉白衣素裹,纤指抚上一把古琴,伴随着潺潺琴音,歌喉婉转间,似乎还能再现秦如玉当日的风采。
一曲罢,沈欢喜忍不住鼓起了掌,秦如玉被这声音惊动了,她抬头看向沈欢喜。周身的柔情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她尖着嗓音,“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可沈欢喜却没有被她的气势吓退,她反而上前几步,坐到她旁边,秦如玉却很抵触她的触碰,“难不成你也是来向我报仇的?你姐姐那个贱人倒是好本事,把你们一个个迷的团团转!”
气到深处,她竟有些口不择言,然而沈欢喜却并未跟她多做计较,她只觉得这个女人可怜,又可怜又可恨,大抵就是古人所说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
“你看看你如今都成什么样子了,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沈欢喜忍不住问出口,她觉得秦如玉这一生就是为了两个男人而活,一开始是宋楚玉,后来就是皇帝。
她知道,说到底,秦如玉就是个缺爱的女人,所以才会在男人身上寻找温暖,才在宋楚玉爱上唐挽琴的时候,如此记恨他们,也在皇帝移情别恋的时候,深深记恨战亭芳。
“你是来嘲讽我的?”秦如玉冷笑道,“哪有什么值不值得,爱了就是爱了,我不后悔,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彻底把你们给杀了!”
沈欢喜却撑着下巴看她,看到她姣好的容颜因为怨恨而染上了岁月的风霜,心里一阵唏嘘。
“这么好看的脸,不应该做出这副狰狞的表情。”她笑眯眯地说道:“你知道皇上为什么这么喜欢亭姐姐吗?”
秦如玉老老实实地摇头,可突然之间,她又尖着嗓子说道:“是因为皇上四处留情,也因为那个女人有一身狐媚子本事,才把皇上耍得团团转!”
“你呀你,就喜欢把人想得这样坏,难怪会走到这步境地。”沈欢喜不过是在感叹,秦如玉却听成了嘲讽,她愤怒地推了她一把,“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输在你们手里,我认,可别以为这样你们就能欺我辱我!”
她瞪大了一双眼睛,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沈欢喜被这样的她吓到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我并没有嘲讽你,我只是跟你实话实说!你知道皇上为什么更加偏爱亭姐姐吗?”看到秦如玉冷静了下来,沈欢喜又接着说道:“按理说,你们两人的容貌不相上下,甚至说,按传统审美而言,你比亭姐姐更甚一筹,可皇上的心却在亭姐姐身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她不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就不会行差踏错,走到这步境地了。
“那是因为,”沈欢喜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一开始,对皇上就是真心实意的,可自从进宫之后,野心欲望填满了你的双眼,从前你满心满眼都是皇上,可如今,野心填满了你的心,你只能从那里分出一点点的喜欢给皇上。”
“可是你知道吗?被欲望吞噬的女人,在后宫里数不胜数,然而全心全意对待皇上的却屈指可数,而亭姐姐就是那个屈指可数的人,你想想,你刚进宫的时候,皇上是不是对你有求必应,可越到后面皇上越对你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