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您先别生气,那些是什么样的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是一群食俸禄又毫无用处的小人罢了,您不至于为了他们大动肝火。”

谢朗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倒不是因为那群人的庸碌无为,异想天开而生气,他愤怒的是那群人竟然想让他用常乐来要挟皇帝,他捧在手上保护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能被他们利用?

“不过是一群奸佞小人,我倒还不放在眼里,可是皇上不一定这么想,他们可是皇上眼里的红人,只要他们在皇上面前诽谤几句,我就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说法做了。”

谢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显得十分疲惫,那道粗犷的声音继续说道:“主子,这个方法也不是不可以,倘若大烨国皇帝真的因为二公主妥协了呢?到时候您立了一等功,那些人在你面前也不敢再吆三喝四,颐指气使了。”

谢朗听了这话,眯起眼睛看他,“左参将,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左参将不知谢朗为何这样问他,但他还是如实回答,“禀报主子,在下跟了主子也有十来年了。”

甚至可以说他是看着谢朗长大的,亲眼看到他从一个青涩的少年成长为现在杀人不眨眼,手段狠辣的拥有大将作风的人。

谢朗冷哼一声,“跟了我这么久,你就应该知道我的逆鳞是什么,我最后再说一遍,常乐不能动!谁敢动她,我一定会让血债血偿!倘若被我发现你对常乐动手的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左参将连忙下跪,“主子,是在下逾越了,请主子责罚!”谢朗却看也不看她一眼,不耐烦地挥手,“下去吧!”

屏风后的常乐一直捂着嘴巴不敢出声,她生怕让人发现她,可心里又是震惊不已,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担心谢朗真的会对自己的父皇下手,如今她彻底醒悟过来,她是大烨国的公主,正如谢朗所说,她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背叛自己的国家。

想到这里,她又起了出逃的念头,又担心自己被他们抓住。她知道即便自己被抓,谢朗也不会伤害她,但她担心的是,如果她被抓回来,他们肯定会严加防备,自己再想逃出去便难如登天了。

常乐一直摒着呼吸,才没让谢朗发现,她知道谢朗武功高强,即便自己发出一丝声响,他都能察觉到自己。

左参将离开后,她就听到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心中猜测谢朗应该是准备洗漱休息了。她心里隐隐有个想法,她想趁着这个时机逃出去,可她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常乐一直僵坐着不动,大腿根处隐隐有些发麻,直到听到谢朗浅浅的酣睡声时,她才扶着屏风起身。

即便知道谢朗已经入睡,她也不敢放大动作,生怕惊醒了他。她蹑手蹑脚地来到谢朗身边,望着他不发一语。

今日一别,再次相见就是兵戎相见的局面了。即便她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她却无能为力。

她默默地注视着谢朗的身影,眼里的光彩逐渐黯淡,最终化为一潭平静的死水。她终究还是不舍地迈开了脚步,比起儿女私情,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原谅她的自私,原谅她的不告而别,如他所说,她跟他一样都是有苦衷的。等到常乐离开后,谢朗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此刻的她眼圈泛红,却还是极力忍着不发作。

今夜她特意减少守卫,目的就是要让常乐躲过士兵离开。他知道上面的人已经注意到她了,他担心他们会伤害她,于是自己只能放了她。

但他又因为担心常乐,于是暗中派了几个暗卫保护她,一直将她护送到宫里,他才能心安。

“我的小公主,我就只能把你保护到这了,剩下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他突然想起自己当初被救的时候,那个蒙面人带他来到一座官邸,里面熟悉的装潢让他想起当初一行人训练的日子,那时候的他在百来个孩子里脱颖而出,被誉为天选之人,埋伏在大烨国,充当他们的耳目。

在那段枯燥乏味的日子里,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将如此,可没想到在大烨国,他遇到了一个让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人。

他开始陷入两难,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与大烨国对立的人,另一方面是他无法光明正大地站在常乐身边,他们两人从来都是对立的,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执意把常乐绑在自己身边,他们两人才有了交集。

那个蒙面人对他说,他的亲生父母在皇上手里,只有他彻底攻下大烨国,他们才能一家团圆。他和常乐一样,亲情是他一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他还没当面问他们为什么当初抛下自己,所以他不能让他们死。

这也就是他对常乐所说的苦衷,为什么不和常乐走高飞呢?因为他现在不仅有国,更有家,原本以为自己孑然一身,可当突然得知自己的亲生父母还在世的时候,他心里有了羁绊,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无事一身轻。

可他又不想伤害常乐,于是只能放她离开。他从**坐起,看着常乐离去的方向,“我的小公主,你一定要幸福,我再也不能在你身后守护你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另一边的常乐大概走了两个时辰的路,全身已经虚脱无力,但她还是忍着疼痛,艰难地走完这段路程。

她此刻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谢朗和那个左参将的话,她不知道自己突然离去,上面的人会不会怪罪于他,一定会的吧?

可她已经别无选择,她是大烨国的人,自然誓死守护大烨国。终于走到宫门前时,之间两个守卫对视一眼,他们又看了常乐一眼,问道:“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