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听了这话,眼里最后一丝光彩也不见了,她原以为父皇会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没想到两人十几年的亲情竟也抵不过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父皇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说再多又有何用?是,没错,我就是害她们,我就是个疯子!我就是不喜欢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说这话,父皇你可满意了吗?”

“逆女!”皇帝愤怒的从龙椅上起身,走到她面前,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这巴掌是替你逝去的母亲教训你的!”

常乐捂住脸颊,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打我?她有什么资格代替我的母亲,不过是个低贱的青楼女子,怎么配和我的母亲相提并论?”

“你竟然还死不悔改,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朕无情了!”

“父皇是想要杀了我吗?”她这话倒是有些平静,似乎挨罚挨训的人不是她。皇帝也因为她这句话停住了动作,他要杀了她吗?他怎么会杀她呢?她是自己的女儿。子不教父之过,她做出这种事和自己也逃不了干系,要不是他没教育好常乐,没有好好处理好她和秦如玉的关系,如玉又怎么会躺在**奄奄一息呢?

归根到底,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又有什么资格教训常乐呢?看到皇帝停住了动作,常乐却没有虎口逃生的庆幸,反而轻蔑地说道:“父皇是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不忍心下手吗?也是,你害了我娘亲,又害了谢朗,你对我应该感到自责才是。”

“放肆!”相比常乐的平静,皇帝倒是显得有些狂躁。“朕说过,你的娘亲还有谢朗,她们是罪有应得!”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常乐,“罪有应得?你竟然说罪有应得?”突然她又笑着说道:“是,你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罪有应得,我的母亲,错就错在生下我,我的谢朗,错就错在喜欢上我。倘若没有我,他们又怎会出事呢?我才是罪恶的一切的源头,如果没有我的出生,他们是不是就会没事了?”

皇帝没有理会常乐的神神叨叨,他现在全部心神都在屋里的那位身上,丝毫不理会常乐。常乐也看得出父皇的心不在焉,她自嘲地笑了一声,“看啊,连你的亲生父亲都觉得你多余,你又何必活在这世上害人害己呢?”

皇帝听了这话,还以为常乐有些不正常,他挥了挥手,示意李公公把她带下去。可常乐却倔强地跪在那里,“我看谁敢动我?父皇,我们两人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秦如玉那个女人不简单,我从来就没有害过她,不管你信不信,对于她肚子里的小生命,我是绝对不会下手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这番话有些多余,索性也没有接着往下说,反而提起了另一个话头,“父皇,我知道谢朗这件事是你下手的,你才是这件事的幕后主谋,是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应该早就发现了,可自己死活不愿承认,这才酿成大祸。皇帝听了这话,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后退几步,“你在说什么?朕不懂。”

“您怎么会不懂呢?若不是因为你,谢朗又怎么会去到那苦寒之地,又怎么会身死异乡?若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甚至比沈欢喜还要幸福,可偏偏就是因为你,我才过得这般痛苦!”

这事她早就发觉了,若不是前两日撞破他和李公公的对话,她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原来谢朗并不是自愿去那苦寒之地的,这一切都是他在逼他。

是他查出谢朗是敌国奸细,所以才把谢朗送往边疆的。而谢朗之所以会被暴露,也和沈欢喜逃不了干系,所以她才那么怨恨沈欢喜。

当初谢朗说过会为她处理掉沈欢喜,所以谢朗才设计陷害沈父,为了一劳永逸,也为了解除后患,他又把欧阳棋给杀了。

然而父皇却顺藤摸瓜,发现谢朗是敌国奸细的身份,这才把谢朗送到边疆,而后才在半路杀人灭口。得知消息后的她痛不欲生,那是她万分敬仰的父皇呀,为什么要对深爱她的谢朗下手?

所以她在看到秦如玉和她肚子里的孽种时,才会那样不受控制,凭什么只有她一人痛苦的承受着,而他们一家人却其乐融融,她不甘心!

“这就是你对如玉下手的原因?”常乐却冷笑道:“父皇,您这是承认了吗?您承认您对谢朗犯下的罪行了吗?”

“承认了又如何?朕是为整个国家考虑,不把他除掉,朕寝食难安。”常乐泪眼婆娑,“所以你就设计害他,以我为诱饵,逼他去边疆?”

皇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常乐心里却有了答案,她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我的父皇,这就是我敬仰了一辈子的父皇!”她大吼一声,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皇帝原本想让人拦住她,但最终还是收回了命令,李公公不安地问道:“皇上,让公主这样孤身一人,不会有危险吧?”皇帝疲惫地揉了揉脑袋,叹了一声,“让她一个人独处也好,等想清楚之后,她会明白我对她的良苦用心的。”

李公公也附和道:“皇上,公主会明白您对她的良苦用心的,毕竟您是她的亲生父亲,父女俩哪有隔夜仇,等公主想通之后便好了。”

“但愿如此吧。”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太医从屋内走出,“皇上,娘娘已无大碍,母子平安,只是娘娘身子有些虚弱,得调养几月才行。”

皇帝听了,心口的大石也总算放下。他急忙走进屋内,看到满头大汗的秦如玉时,更是自责不已,秦如玉这时候也终于醒来,看到皇帝时红了眼眶,“皇上,我们的孩子……”

皇帝赶紧安抚她,“如玉你放心,我们的孩子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