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空营”区域被箭雨点燃,火箭射中干草、木桩和少数伪装的营帐,火势熊熊而起!
那些伪装成“守军”的少数士兵发出“惊恐”的呼喊,朝着哨所方向“狼狈”撤退。
看到大夏军防线轻易被突破,前阵“溃散”,伏罗更加得意忘形,催动胯 下乌云踏雪,狼牙巨棒高举过头:“哈哈哈!夏狗草包,不堪一击,随老子碾碎他们!”
轰!哐啷!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战场,拒马被撞翻,部分箭垛倒塌,然而——
“就是现在,点火!!” 山巅之上,一直紧握令旗的萧暮云,手中红旗猛然划破夜空!
咻!咻!咻!
三支燃烧的火箭撕 裂黑暗,射向山脚特定的位置!
那些看似凌乱堆放、被火箭覆盖点燃的“杂物”下方,早已被浇上了大量的火油,随着信号火箭落下,隐藏的地面火源被彻底引燃!
轰隆——!!
一条条狰狞的火焰长龙在“空营”边缘的地面上猛然窜起,形成了一道宽达数十丈、近一人高的汹涌火墙!
火油遇雪不灭,反而燃得更烈,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恐怖的高温将空气扭曲,无数积雪蒸发气化,发出刺耳的嘶鸣,浓烟滚滚弥漫!
正高速冲锋的伏罗和他的铁甲连环马首当其冲!
“唏律律——!”
“啊——!”
战马天性畏火,冲在最前方、势头最猛的战马,在距离火墙还有数丈远时便受到了惊吓,它们感受到了刺鼻的死亡气息,无数战马惊嘶狂跳,前蹄高高扬起,不受控制。
然而,冲势太猛,后队推挤前队,铁链相连、高速奔跑的重甲连环马在突如其来的剧烈转折点上,瞬间失去了平衡!
咔嚓!哐当!噗嗤!
可怕的连锁反应爆发了,马腿绊倒,甲胄猛烈撞击,坚硬的钢铁相互碰撞,人和马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整支冲击力惊人的前锋部队,发生了惨烈无比的自相践踏!
伏罗的乌云踏雪乃是神驹,却也难逃这末日景象,被后方失控的骑兵狠狠撞上侧面铁链,那匹黑色巨马发出凄厉长嘶,带着伏罗庞大的身躯轰然侧翻!
百斤重的狼牙巨棒脱手飞出,伏罗本人更是被沉重的铁甲带着,狠狠砸在地上,被后续收不住脚的马匹重重踩踏,生死不知!
冲在前排的数百铁甲骑兵,人仰马翻,死伤惨重,哀嚎遍野。后方骑兵也被前方巨大的混乱所阻,阵型大乱!
火焰和浓烟成为了天然的迷障,山下的北狄大军前方视野彻底被阻隔。
“万箭齐发,礌石准备!” 山巅之上,萧暮云的号令如同催命的丧钟。
他身后的士兵早已等候多时,巨大的床弩被拉开,瞄准了下方火焰后混乱拥挤的人群!
“放——!” 周正沙哑着喉咙嘶吼,他统领着山上的远程部队。
崩!崩!崩!
巨大弓弦震动声响起,数十支攻城用的重型弩矢狠狠扎入下方火墙后方混乱的人群。这些弩矢射程远、威力惊人,往往能贯穿数人,带起的是一片片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遮天蔽日的箭雨!一百名弓弩手在甲士的掩护下,将手中的长箭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噗——!
箭矢穿透皮甲、穿透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刚刚被火墙惊得魂飞魄散、陷入巨大混乱的北狄先锋和中军部队,又遭到了来自高空的毁灭性打击!
无数人成片倒下,鲜血浸透了冰冷的雪地,又被灼热的地面烤干,发出浓烈的腥臭。
“稳住!哈勒扎,稳住阵脚,游骑散开,寻找侧路!帖木儿,压上去,驱赶俘虏消耗箭矢!” 身处后方的拓跋烈看得目眦欲裂,愤怒地咆哮。
他万万没想到,看似空虚的哨所,竟藏着如此可怕的陷阱!
哈勒扎拼命呼喝着,试图让游骑散开,用弓箭压制山上的火力点,寻找迂回路径。
帖木儿也挥舞着战刀,疯狂驱赶着那些哭嚎的夏人俘虏,试图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挡箭雨,去消耗山上的箭矢。
然而,山势陡峭,北狄弓箭手仰射极为吃力,射程和准度都大打折扣,而山上的大夏弓弩手却是居高临下,箭矢威力倍增。
火墙后,混乱的人群成了地狱,哈勒扎的指挥再巧妙,短时间也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阵型。
那些被驱赶向前的夏人俘虏,被密集的箭雨射倒一片,剩余的也吓得瘫软在地,反而制造了更大的混乱,堵塞了通路。
一时间,“空营”之前,化作了真正的屠宰场!拓跋烈精心准备的第一波雷霆攻势,被萧暮云以逸待劳、凭借地利和火油布下的绝杀陷阱,硬生生撞得粉碎!
“封无咎!!” 拓跋烈双眼血红,猛地转头,朝着后方吼道,“你的妙计呢?!给本帅说话!”
暖轿中,封无咎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愈发阴沉难看。他看着前方混乱惨烈的景象,细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扶手里去。
失算了,严重失算了!他本预料萧暮云会在山上设防,却没想到山下那“空营”竟是如此歹毒的火油陷阱!
“将军息怒!” 封无咎声音尖利但极力保持镇定,“那小贼狡猾,弃车保帅,将力量集中于山上!然此计虽狠,亦是其绝境之挣扎!我军主力未损,只需稳住阵脚,寻机破其壁垒。老奴另有一策——‘李代桃僵’!”
山上的激战正酣,滚木礌石也开始轰隆隆地从陡峭的山坡上翻滚而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封无咎策马来到拓跋烈身边,指着兰山西侧那片密布着稀疏松林和陡坎的斜坡:“将军请看!萧暮云那小子,将主力精锐集中于东侧主峰与我军正面抗衡,滚木礌石也只布设在主峰一线。此乃常理,因西侧地势虽缓却临近断崖,大军难以展开,且翻越那片松林陡坎后直面的是阳关寨的侧翼,若无内应,强行攻击阳关寨就是找死。然而……”
封无咎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这正是其弱点!他自以为周正守卫阳关寨,东西相顾,稳如泰山。但我们若派一支小股死士,不从险绝处攀爬主峰,而是避开主力,专挑西侧陡坎间隙渗透?攀上去后不立即进攻,而是点燃狼烟,制造出我军大队人马从西侧奇袭成功的假象,周正离此较近,必引兵来援。届时,山上萧暮云见西侧‘失守’,必抽调兵力去堵,哪怕只分走其一部分注意力,他正面的防线必然松动!此时,大王再挥动主力,以雷霆之势猛冲其正面壁垒,内外交困,首尾难顾,其防线必溃!此乃‘李代桃僵’,以一支死士诱其分兵、调动其防线,换取主力突破之机。纵然损失百人死士,换取整个兰山防线崩溃,此计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