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在亚洲和非洲的殖民地继续扩张,但与此同时社会动**和宗教与学校之间的纷争动摇着社会统治。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法国也被卷入了这场世界性的战火中。

打到柏林去

普法战争的战败以及随后签订的耻辱条约是鲠在法国人心中的一根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根刺扎得越来越深。战后两国在若干国际事务上屡有摩擦,加深了法国人对德国的仇恨。曾经受到的耻辱,对法国人而言,必须由血来偿还。

德雷福斯案件使执政的温和共和派威信扫地,被迫下野,激进共和派取而代之。激进派对内反对教会干预政治,多次镇压工人运动;对外则积极地进行殖民扩张。法国的殖民扩张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达到了**,亚洲、非洲、大洋洲的一些国家和地区陆续成为了法国的殖民地或保护国。在此基础上,法国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殖民体系,成为仅次于英国的世界第二大殖民帝国。

在扩张殖民地的同时,对德复仇也成为了法国外交政策的一个中心。但是,当时国际上的形势并不乐观,普法战争后,法国和德国的关系十分紧张,两国都在迫切地寻找同盟者。俾斯麦的外交政策略高一筹,德国抢先拉拢了俄国和奥地利,签订了《三皇协定》,使法国在外交上陷入孤立。在19世纪整个80年代,法国的对外政策显得非常被动,因此引发了国内的不满,险些酿成动乱。

进入19世纪90年代后,为了摆脱困境,法国主动向俄国和英国示好,力图摆脱在国际上的孤立地位。法国曾经向俄国提供一笔巨额借款,虽然当时沙皇还无意放弃德国与法国结盟,但此举却为日后两国交好打下了基础。

1890年,俄德关系恶化,法国借机亲近俄国。为了对抗1882年建立的德、奥、意三国同盟,1892年,法俄两国进行秘密磋商,签订了军事协定。双方相互承诺一旦对方发生战争,便会立即实行军事动员,给予对方军事援助,法俄同盟正式形成。

1898年~1905年的7年间,德尔卡塞出任法国外交部长。这位冷静而果断的外交部长以灵活的手腕对德国紧紧逼近,他一面加强巩固法俄联盟,一方面极力改善与宿敌英国的关系。为了集中力量对付德国,法国可谓是付出良多。1898年,英法两国为争夺非洲殖民地发生冲突,几欲开战,但法国唯恐德国乘机进攻,便主动做出让步。法国秋波频递,英国也非不识风情之徒,两国关系渐渐修好。

在德尔卡塞的努力下,1903年,英王爱德华七世与法国总统卢贝实现了互访。此后,两国多次进行秘密谈判,最后于1904年4月8日达成了《诚意协约》。协约虽只涉及殖民地问题,并未提及战时的军事支援,但消除了英法的分歧,英国在事实上已成为了法国的盟国。

德尔卡塞的高明之处不仅在此,他还施展浑身解数,将三国同盟中的意大利争取了过来。德尔卡塞上任不久,紧张的法意关系便出现了缓和的迹象。接着,他巧妙地利用各种手段促使意大利远离德国靠近法国。1902年法国驻意大利大使巴雷尔和意大利外长达成秘密协议:一旦法德发生战争,意大利保持中立。三国同盟濒临瓦解,法国消除了对德复仇的一个后顾之忧,由此又向战争迈进了一步。

1905年,法国与德国为争夺摩洛哥发生了冲突:法国希望将处于战略地位的摩洛哥纳入控制范围,而德国因此举触犯了自己的利益坚决表示反对,并以战争相威胁。法国被迫退让。但在次年召开的阿尔赫西拉斯会议上,由于英、俄支持,却签订了有利于法国的条约。1911年,第二次摩洛哥危机爆发,英国明确表示站在法国这一边,这一次轮到德国让步了。11月,法德达成协议,德国承认摩洛哥受法国保护,法国则给予德国一部分法属刚果领土作为补偿。

实际上,这一协议对法国是很有利的,但是法国国内的主战派却仍然认为内阁懦弱无能。1912年,总理卡约被迫辞职,主战派普恩加莱走马上任,任总理兼外交部长。次年,普恩加莱在总统选举中获胜,成为法国总统。普恩加莱上台后,极力推行对德复仇的强硬外交政策,同时煽动国内民族沙文主义思想,为战争制造舆论,并积极扩军备战,因此,得到了“普恩加莱一战争”的绰号。

法国已经做好对德作战的准备了,军队指挥人员全换成了久经沙场的老将,还大幅度增补、更新武器装备,并将两年兵役制改革为三年兵役制,以此扩大现役军队的规模。

1914年6月28日,奥匈帝国王位继承人斐迪南大公夫妇在波斯首府萨拉热窝城被刺身亡,国际局势骤然紧张。奥匈帝国将其视为塞尔维亚的好时机,而德国也支持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作战。此事干系到俄国利益,俄国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法国是俄国的盟国,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俄国动,法国就得动,而且法国早就想“动”了。由于备战不足,俄国在塞尔维亚问题上虽然态度强硬,但是行动上却明显有所保留。为了推动俄国参战,法国总统普恩加莱亲访俄国。

7月23日,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提出条件极其苛刻的最后通牒,限定48小时内答复。7月28日,奥匈帝国在德国的支持下,以没有得到满意答复为借口,正式向塞尔维亚宣战。第二天,普恩加菜即电告俄国,表示坚决支持俄方采取行动。7月30日,俄国宣布实行总动员。法国一方面停止全军休假,暗中调遣军队,一方面命令面临德军挑衅的法国军团后退10千米,实际上是以退为进,力图避免承担发动战,争的责任。第二天,德国向法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法国在俄德两国发生战争时保持中立。法国的答复是它不需要听从任何国家的指示,它将依照自己的利益行事。

8月1日,法国和德国几乎同时发布了全国总动员令。8月3日,德国驻法大使向法国总理维维亚尼提交了宣战书,借口是法方侵犯边界并用飞机轰炸德国城市纽伦堡。维维亚尼驳斥了德方的指控,并立即召回法国驻德大使,这意味着法国也正式对德宣战了。第二天,德国对中立国比利时不宣而战,原本保持中立的英国立即参战。如此一来,欧洲的大国全卷入这场战争中。

在法国宣战之前,国内势力形成了两个意见明显对立的阵营,一个是普恩加莱为首的主战派,一个是由社会党、总工会和少数激进派组成的反战派,他们的首领是社会党领袖饶勒斯。为了压制反战力量,内政部制定了一份黑名单,即所谓的《B手册》。手册上列出社会党、总工会的活动家和反战积极人士的姓名,准备随时予以逮捕。

政府积极地策动战争,反战斗士饶勒斯则为了和平奔走呼号。7月31日,在德国向法国发出最后通牒的那一天,饶勒斯被暗杀。此后,国内的舆论渐渐转向了主战派的一边。

战争一爆发,法国便开始了广泛的社会动员,全国进入战争状态。在街头、火车站,群众手挥鲜花向出征的士兵致以热烈的欢呼,他们喊着“打到柏林去”的口号欢送士兵。在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感染下,原来反战的社会党和总工会也决定支持政府的开战决定。政府了却了心腹之患,开始加紧战争动员。

8月4日,总统普恩加莱发表公告,号召人民联合起来反对德国的侵略,实现“神圣联合”。同一天,参众两院联席会议的召开标志着这一“神圣联合”的形成。会上,议员一致通过了追加军费、宣布法国处于战时状态、实行书报检查制等提案。

法国人做好了战争的准备,他们雄心勃勃地急于投入战斗,发誓要一雪前耻,挽回普法战争中受损的名誉和利益。此时,这场世界大战已经孑始了,两个壁垒分明的联盟互相仇视也互相敌对,一方是协约国,以法国、俄国、英国为主;一方是同盟国,其主要成员国是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此后,还将有许多国家被迫或自愿搅入战局,造成无数生灵涂炭。

马恩河奇迹

战争之初,法军根据总司令霞飞制订的第十七号计划,在梅斯以南向东出击,进攻阿尔萨斯、洛林;在梅斯以北向东北方向出击,穿过阿登山区,进军莱茵河。起初,进攻的神话推动着法军前进,并使公众舆论感到欣慰。在8月15日至19日的几天时间里,法军先后攻占了萨兰堡、米尔豪森、科尔玛等地。没想到,德军很快就展开了猛烈的反攻。在8月21日至25日史称“边境战役”的一系列战斗中,双方主力在法比边境发生了激战。经过几天几夜的血战,协约国军队损失惨重,被打得有点措手不及的霞飞不得不下令法军沿阿腊斯到凡尔登一线全面撤退。

此时,德军乘胜追击,**。已直接受到威胁的巴黎一片恐慌,8天之内就有50多万巴黎人抛弃一切,逃出巴黎。德军抵达索姆河的消息使首都的恐慌达到顶点,连政府也因惶惶不安而在9月2日迁往波尔多。一时间,巴黎街头充斥着五花八门的有关阴谋、叛变的谣言。被认为是德国人开设的商店被人抢劫一空。凡姓名有日耳曼味道的人都成了市民攻击的对象。9月3日,加利埃尼将军被任命为巴黎军事总督。他在领命时慷慨激昂地表示:“我奉命保卫巴黎抵抗入侵者,我将履行这一使命直到最后!”

尽管德军过于强大,而与法军联手作战的英军却因“边境战役”的失利士气非常低落,但霞飞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一方面将尽可能多的法军从东部调到西部,一方面叫加利埃尼加强巴黎的防御,侍机反攻。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德军对法军的重新部署毫无所知,反而为对付已攻入东普鲁±境内的俄军,把两个军团和一个骑兵师的兵力匆匆从西线抽调到东线。更有甚者,德方由冯·克鲁克率领的第一集团军因一心想消灭正在撤退的由弗伦奇统帅的英国远征军,从东西绕过巴黎,从而使自己的右翼失去掩护。

冯·克鲁克部的孤军深入,为法军反攻创造了有利条件。9月4日晚,霞飞在成功地说服弗伦奇将军停止撤退之后,下令“将在马恩河上进行战斗”。第二天,莫努里指挥的法军第六集团军开始向巴黎东北推进,并与冯·克鲁克率领的德军发生遭遇战,马恩河战役的序幕由此拉开。6日凌晨,法英联军全部停止撤退,转入反攻。从9月6日到9日,法英联军在巴黎和凡尔登之间的平原上展开了空前激烈的马恩河会战,双方共投入了200多万兵力,6600门大炮。战斗中,法军官兵,尤其是首都军民,表现得非常勇敢。7日那天,法军因受到德军的猛烈进攻暂时失利时,为了及时地增援前线部队,加利埃尼在巴黎征用了所有的出租汽车(一千辆左右),连夜率领大批巴黎的增援部队乘车开赴前线。用小汽车运送军队开赴战场,这在历史上还是第一次。此举后来构成了世代相传的民间传奇。

经过数日的血战,德军从8日起渐呈不支。9日,德第一、二集团军被逼北撤。第二天,德军统帅部下令全线撤退。马恩河战役是大战初期的一次重大战役。法国人把法英联军在这次战役中来之不易的胜利称为“马恩河的奇迹”。这一“奇迹”不仅使法国没有重蹈当年色当的覆辙,使巴黎转危为安,而且它还宣告了德军速决战的破产,并迫使德军陷入长期两线作战的困境。

西线的对峙

在创造了“马恩河的奇迹”之后,法英联军即乘胜追击退却中的德军,但他们并未能追得太远,因为德军在渡过埃纳河后即凭借高地,修筑工事,阻挡住了一切正面进攻。自9月下旬起,德军又开始“奔向海边”战役,企图切断英法两国之间的联系。英法联军为粉碎德军的计划也竭尽全力向海边推进。在此番持续数月的较量中,双方各有胜负。从11月中旬开始,西线在结束了在佛兰德尔地区的激烈对攻战后转入对峙局面。同年12月下旬,当战线开始稳定下来之后,法国政府各机构均从波尔多迁回巴黎。

1915年,德军已把战争的重点从西线转入东线。在这一年的春季和秋季,协约国的军队曾利用自己人数上的优势,先后在香槟和阿图瓦等地发动攻势,均伤亡不小,却奏效不大。在是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里,西线都处于沉寂之中。在对峙的局面下,为了更好地防御敌人,保护自己,双方都挖掘堑壕,构筑工事。一时间,挖战壕的铁锹和其他工具竟成了战士的主要武器。

在西线对峙的局面下,法国一方面极力巩固与俄、英两国之间的同盟关系,另一方面又力图把更多的国家拉到协约国方面来作战。为了实现后一方面的目的,法国与德国之间展开了激烈的外交战,而这场外交战的重点又无疑是争取意大利的支持。经过一番秘密交易,法国伙同英国成功地把意大利争取为自己新的盟友。1915年5月,意大利正式宣布退出三国同盟,并向奥匈帝国宣战。此举大大削弱了同盟国的地位。

1916年初,德军在东线取得了一些重大胜利之后,力图在西线也取得突破。是年2月21日,凡尔登地区的隆隆炮声打破了西线长期保持的宁静,在马恩河会战后接替毛奇出任德军总参谋长的法金汉的指挥下,德军在这里出动了大批兵力,在一千多门大口径火炮的掩护下,向法国东北部的这一重镇发起了猛烈进攻。由于霞飞此时正忙于制订索姆河反攻计划,对德军的战略意图判断有误,故法军在凡尔登战役中处于极为被动的局面。

凡尔登如果失守,通往巴黎的门户将再次向德军打开。鉴此,霞飞命令驻守凡尔登的法军不惜一切代价死守阵地。一时间,凡尔登犹如一座地狱,从一条战壕到另一条战壕,到处都在战斗。在炮火的轰击下,抑或经过白刃战,联队往往战斗到最后一个人。2月25日,德军经过血战,终于攻占了杜莫炮台。该炮台的失陷,使法军的阵线被腰斩,与后方的交通也因此断绝。在这危急时刻,霞飞急忙向凡尔登增派援军,并委派贝当前去指挥。贝当一到凡尔登,就一面要求士兵顶住德军新的进攻,一面立即组织人力在凡尔登和巴勒杜克之间打开一条输送给养弹药的唯一通道。从2月27日至3月6日,正是通过这条抢修出来的狭长的道路,法方有2300多吨弹药、2500多吨各种物资和近20万士兵被络绎不绝的汽车送往前线。因此,这条路被誉称为“神圣之路”。从3月到6月,双方展开了空前惨烈的激战。由于双方为争夺这弹丸之地伤亡共达100多万人,以至于法金汉把凡尔登要塞称为“绞肉机”。尽管凡尔登战役一直要持续到年底,但从6月底便可清楚地看出,德军已在这一战役中受挫,而这一受挫又导致其在西线的总进攻计划遭到失败。

同年7月1日清晨,协约国经过5个多月的精心准备,发动了索姆河战役。进攻是在飞机和密集无比的炮火掩护下开始的,仅法国第六军阵地在7天内发射的炮弹就有250万枚之多。在开始时的几天里,德军被打得措手不及。但由于英法联军互相间配合不当,加之一些战术错误,德军很快就缓过劲来,拼死抵抗。由此,在4个多月的时间里,双方展开了拉锯战。其间,双方伤亡共达130多万人。11月18日,由于双方物资耗尽和冬季来临,索姆河战役才在难分胜负的情况下宣告结束。不过,对法方而言,此役仍有不可低估的意义。首先它大大减轻了法军在凡尔登要塞所受的压力;其次,它使德军在人员、物资方面均受到惨重的损失,以至再也无法恢复过去的战斗力。

虽然也许可以说,协约国在凡尔登、索姆河两大战役中略占上风,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当1916年结束时,敌对双方都未能取得决定性胜利。显然,战争还将持续下去,可是,交战国的士兵和老百姓对战争却早已厌倦了。

失败的巴黎和会

经过四年三个月零八天的艰苦奋战,法国虽然最终赢得了胜利,但却已经精疲力竭,遍体鳞伤。连年的战争给这个作为战胜者的国家带来的损失是惊人的:因法国自始至终是交战场所,东北工业区已夷为平地,其余地区受到的破坏也同样触目惊心;140万人死亡或失踪,约300万人受伤,这使这个原本就劳力不足、人口老化的国家在人口问题上雪上加霜;为支付天文数字般的战争费用,法国已债务累累,欠美国近40亿美元,欠英国30多亿美元,由于发售“爱国公债”等债券欠本国人民1千多亿法郎。与此同时,因为战争与革命,法国在国外,尤其是在俄国的投资已血本无归。凡此种种,使整个财政濒临崩溃的边缘。

尽管如此,法国毕竟是最主要的战胜国之一。在法国统治集团看来,最终清算德国和独霸欧陆的时刻已经来到了。为了更好地实现自己的这一宏愿,法国政府自停战起就积极展开外交活动,力争使和会在巴黎召开。他们的努力没有付诸东流。1919年1月18日下午3时,巴黎和会,即各战胜国的分赃会议在法国外交部大厅宣告开幕。借东道主之利,法国在和会上不仅扮演了主要角色之一,其总理克雷孟梭还坐上了大会主席的交椅。

会议开始后,法国代表团就提出了一整套削弱德国的计划。该计划的重点有二。首先,法国借口“安全保障”,要求把莱茵河作为法德之间的边界--这是法国几个世纪以来所梦寐以求的,并在莱茵河左岸建立一个同德国分离,且又受法国保护的莱茵共和国;其次,向德国索取巨额的战争赔款。法国代表团的这一要求得到了国内大部分社会舆论的强烈支持。会议期间,《晨报》成功地发动了一场“德国佬应该赔款”的运动,顷刻之间,“德国佬应该赔款”成了妇孺皆知的口号。更有甚者,在当时绝大多数的法国人看来,只要将这一口号变成现实,就能一揽子解决战后的全部问题:物价昂贵、公债和货币崩溃、北部和东北部地区的广泛破坏、劳动力和交通器材的损失,等等。

虽然以“老虎总理”为首的法国代表团在巴黎和会上使出了浑身解数,但面对美英两国的共同抵制,仍未能实现法国的全部意图。在持续数月的和会期间,克雷孟梭和“三巨头”中的另两位:英国首相劳合,乔治、美国总统威尔逊多次发生激烈的争吵,以至有一次威尔逊竟愤然准备乘船回国。

经过一系列的讨价还价之后,参加和会的协约国主要国家终于草拟了和约文本。5月7日,克雷孟梭代表协约国把已经草拟好的和约文本交给德国外长勃洛克道夫·兰左,并向他宣称:“清算的时候到了。你们向我们要求和平,我们把和平交给你们。”克雷孟梭不允许德方代表就和约内容进行口头陈述,要他们在15日内提出书面意见。德方曾试图对和约的条件作有利于德国的修改,但被协约国方断然拒绝。在协约国的胁迫下,德国最终被迫无条件接受和约。6月28日,在凡尔赛宫明镜厅,即普鲁士国王在1871年普法战争中战胜法国后宣布建立德意志帝国的地方,签署了《协约及参战各国对德和约》,即《凡尔赛和约》。这一签字地点是由法方精心安排的,意在报复当年德意志帝国在此羞辱法国的一箭之仇。

尽管《凡尔赛和约》未能满足法国的一切要求,但它的许多条款还是让法国颇感满意:阿尔萨斯、洛林归还法国;萨尔地区的行政权由国际联盟代管15年,期满后通过公民投票决定其归属,在此期间,萨尔煤矿由法国开采;莱茵河左岸地区由协约国占领5~15年,右岸50公里地带宣布为非军事区;一些德国殖民地由法国“托管”;德国承受赔损的一切责任,在赔款委员会确定赔款总数之前,于1921年5月1日前先交付200亿金马克,其中50%为法国所有。

应当说,为使《凡尔赛和约》包含上述有利于法国的条款,克雷孟梭已尽了最大的努力。然而,在法国,仍有一些人责难克雷孟梭签订了一项既无保证又无安全措施的和约。起初,克雷孟梭尚可振振有词地反驳说,英美两国已分别作出了共同担保法国东部边界安全的保证。但在1919年10月,由于美国参议院拒绝批准威尔逊总统代表美国在巴黎和会上所作的这一保证,遂使克雷孟梭在反驳时就无法再理直气壮了。

绥靖政策

一战后签订的《凡尔赛和约》虽然使法国在表面上获利良多,实际却多是一纸空文。法国为了报复和尽快恢复国威,对德国采取了以暴制暴的方式,在德国人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德国人坚信,只有依赖战争推翻《凡尔赛和约》,才能从法国人的压迫和侮辱中解放出来。1933年希特勒的上台便是德国走向极端民族主义的一个危险标志。

在30年代初期,法国政府仍奉行对德强硬的外交政策,在日内瓦裁军会议上曾坚决反对德国提出的“军备平等”要求。为了放手扩军,1933年10月,德国宣布退出裁军会议和国联。法国反应强烈,几乎酿成另一场冲突。法国的强硬政策在1934年外交部长巴尔都上任后达到极点。

巴尔都是为数不多读过希特勒的自传《我的奋斗》的政要之一,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德国的危险。为了抑制德国,他力主加强法国的军事实力,并在国际社会上致力于建立集体安全体系。巴尔都施展外交手段,通过《东方条约》和《法苏互助条约》将苏联拉入己方阵营,他还积极主张缔结由法国、南斯拉夫、希腊和意大利组成的《地中海洛迦诺公约》。然而大事未成,巴尔都便与来访的南斯拉夫国王双双被刺杀。巴尔都的去世标志着法国外交从强硬政策到绥靖政策的倾斜。

1936年3月,德军公煞违抗《凡尔赛和约》,进驻莱茵河左岸。莱茵河是保障法国国土安全的天然屏障,莱茵区的重新军事化意味着法国将随时面临德国的军事威胁。此事引起了法国政府的震动,内阁连忙召开紧急会议,一部分官员强烈要求采取行动制裁德国;但另一些官员唯恐扩大冲突,反对制裁行动。

经过几天几夜激烈的争论后,内阁宣布在国联未作出决定之前,将不采取任何行动。法国的退让使希特勒悬于半空中的心放下来了。当时的德国军事实力尚未恢复,希特勒冒了一次险试探法国的底线。如果法国即刻采取制裁行动,德军只有夹着尾巴灰溜溜撤回的份儿。可是法国在希特勒的试探之前屈服了。对于德国的挑衅,它只是将此事上诉国联,而国联所做的无非是发表一通无关痛痒的“谴责”罢了。希特勒从此更加有恃无恐地进一步扩充军备。法国一战以来力图建立的集体安全体系逐渐崩溃,法国的外交政策自此唯英国马首是瞻,实行绥靖政策。

1936年7月,西班牙内战爆发,当时法国执政的是勃鲁姆人民阵线内阁。面对西班牙总理的发电求援,勃鲁姆起初决定援助西班牙政府。然而英国和国内右派舆论的反对迫使勃鲁姆打消原有计划,一步步走向不干涉政策。

德国和意大利虽然信誓旦旦地宣称不干涉,实际上却源源不断地向西班牙叛军输送军火,最终在西班牙建立了一个亲德意的政权。如此一来,法国被德国、意大利和西班牙团团包围,处于三面受敌的困境。而原本与法国结盟的国家见法国对西班牙置之不理也心寒不已,纷纷另寻出路。这一事件令法国威信大失,它苦心经营的抗德联盟也宣告分崩离析。1937年,德意日三国轴心形成。1938年3月,德国吞并了奥地利之后,又把矛头直指捷克斯洛伐克。法国是捷克斯洛伐克的盟国,根据1925年签订的《法捷互助条约》,法国有义务在捷克斯洛伐克受到慢略时提供军事援助。此时执政的法国总理达拉第本有践约援捷之意,然而国内大多数人却反对他发动战争,他最终只好无奈地选择了绥靖政策。

1938年9月28日,达拉第前往慕尼黑,同英国首相张伯伦、德国总理希特勒和意大利首相墨索里尼签署了出卖捷克斯洛伐克苏台德区的《慕尼黑协定》。而被迫割让领土的捷克斯洛伐克却未能出席会议。强国之间如此昵目张胆地强买强卖,被史学家讥讽为“慕尼黑阴谋”。

9月30日,达拉第从慕尼黑回国时,已经做好了接受唾骂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等待他的竟是国人热烈的欢迎,人们赞扬他给法国带来了和平。达拉第受宠若惊,也有些飘飘然了。10月4日,议会以绝大部分票数通过了《慕尼黑协定》,标志着法国的绥靖政策走向了极端。

马奇诺防线

法国采取绥靖政策其实是多方面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是政府懦弱无能,再也没有出现过拿破仑那样的人物主事,只能尾随国力强于它的英国。同时,国内的厌战情绪也十分强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政府曾信誓旦旦地保证士兵们能回家过圣诞节。但是仗一打就是4年,无数家庭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法国国力也遭到了重创。

刚刚从战争的阴影走出来,人们再也不希望看到流血和杀戮,不想再背井离乡,骨肉分离。他们开始盲目地渴望和平。然而,将和平的希望寄托在希特勒身上是不切实际的,向刽子手乞求和平无疑是痴心妄想。

1939年9月1日凌晨,德国向波兰发动闪电战。波兰立即向法国请求援助,法国像对待西班牙和捷克斯洛伐克一样选择了熟视无睹。其实,战局对法国还是相当有利的,当时德国将大部分兵力集中在东线攻打波兰,而法国在德军防御薄弱的西线上部署了大量军力。只要法国发起猛攻,必定会打乱德军的军事布局。没想到,法军却选择了按兵不动,希特勒走的这步险棋又成功了!

9月2日,达拉第还希望通过谈判解决冲突。这一要求遭到了希特勒的明确拒绝后,法国迫不得已于第二天对德宣战,实际上是宣而不战,史称“奇怪战争”。宣战之初,法国曾借口没有完成动员一再推迟向德国进玫的日期,后来在波兰政府的强烈要求下,才派一支军队进攻德国。法国和德国似乎达成了默契,德国任法国占领几个无人村庄,而法国也识趣地不再前进,并于半个月后撤回。法军的不战而退让德军松了一口气,也敲响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丧钟。开战前半年,基本上是“西线无战事”,交战双方都在对方步枪射程范围内,却可以大摇大摆地在敌军视线范围中走来走去,甚至隔着阵地开玩笑。在前沿阵地上,德军只要竖起“我方不开枪”的标语牌.就可以不用掩蔽地进行工程作业。防守在马奇诺防线后面的法国士兵无所事事、百无聊赖。政府和军方为了给士兵“散心”,还在军营里建立了娱乐中心,派剧团演出,后来又购买1万个足球,供士兵们发泄精力和烦闷。

后方同前线一样,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战争打不起来。在这种盲目乐观情绪的支配下,人们马照跑舞照跳,一派歌舞升平。法国人之所以能够这么乐观,主要是因为马奇诺防线的存在。

凡尔登要塞在一战中曾经起到过重要作用。战后,法国为了保障军事安全,开始制定在边境构筑壁垒要塞体系的计划。1929年,马奇诺任陆军部长。他正式向议会提出了在法国东北部边境修建防御工事系统的提案,这一防御工事体系因而被命名为“马奇诺防线”。马奇诺防线从1929年底起修建,一直到1940年德国入侵法国才停止。

马奇诺防线全长约700千米,由保障地带和主要防御地带组成,共建有大型要塞工事44个,开挖地下坑道100千米,有炮塔150多个,大小碉堡1500多个。防线主体由钢筋混凝土建造而成,地面是机枪工事和火炮工事。地下建筑有数层,包括指挥所、兵营、食品储藏室、弹药库、医院、发电站、过滤通风室等,内部通道四通八达,较大的工事中还有电车通道。工事外面则密布金属柱、铁丝网,或是河流、沼泽等天然屏障,可谓是固若金汤。躲在马奇诺防线后面,法国人如同吃了一粒定心丸。

自向德国宣战以后,法国一直奉行消极避战的政策,一来是想维护“和平”的局面,二来希望将战争的祸水引向苏联。德国之所以也“安分守己”,是因为要稳住西线,避免两线同时作战。侵占波兰后,德国又试图以此为烟幕弹,掩饰其战争意图,以争取军事准备时间。

当德国准备就绪之时,便是法国大难临头之日。这一天很快到来了,1940年5月10日,德军在西线发起全面进攻。马奇诺防线确实坚不可摧,但德军从比利时取道,绕过马奇诺防线进占了法国北部。耗费巨资修筑而成的马奇诺防线完全失去了作用,沦为了世人的笑柄。

德军打起了擅长的闪电战,快速绕过马其诺防线,直捣法国中心地区。而此时,固守马奇诺防线的士兵还在眼巴巴地等待敌人的正面攻击。当时法国的军事力量远远落后于德国,当德国使用大规模装甲集群、并有空军配合进行协同立体式作战时,法国还依赖单兵作战,企图用漫长的防御线迎击德军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的机动作战。

德军装备现代化的坦克、战斗机,强大的空军直接从空中摧毁了法国的地面部队。而法国几乎没有防空武器,只能坐以待毙。在德军的快攻之下,法军节节败退,公路上挤满了南逃的平民和溃败的士兵。德军很快深入到法国腹地,德国飞机不停地在上空盘旋,对地面军事建筑进行空中袭击。马奇诺防线被德军包围了,它确实是固若金汤,在德军的猛攻下毫发无损,但是在巴黎面临围困的情况下,它已经没有意义了。

6月10日,法国政府匆忙撤离巴黎,迁往图尔和波尔多。同日,意大利向法国宣战,狠狠地在法国背后捅了一刀。恐慌情绪迅速蔓延了法国,战败的谣言四起,要求停战的舆论铺天盖地地袭来。

6月16日,主战的保尔·雷诺总理下台,在凡尔登战役中一举成名的贝当元帅组阁,他立即请求西班牙政府充当法国与德国谈判的中间人。第二天,贝当下令法军停火,并向全国发表广播讲话,宣称要停战议和。6月20日,贝当政府正式向德国请求停战投降。第二天,双方代表在贡比涅森林附近的雷通德车站谈判。德国人没有忘记签署《凡尔赛和约》时遭受的侮辱,他们特地将谈判地点安排在1918年11月11日法国将军福熙接受德国投降的那节车厢里。6月22日,法德双方在停战协定上签字,法方几乎在所有谈判条款上都做了让步。

马奇诺防线的驻军不敢也不愿相信政府已经投降了,他们一直坚守到了6月底。7月1日,法军总司令要求他们投降的命令直接下到了防线,他们才明白一切都结束了。士兵们绝望地走出了工事主体,马奇诺防线成为了德军的战利品。

根据停战协定,法国被分为“占领区”与“自由区”两部分。前者由德国直接占领,法国还必须支付巨额占领费;后者仅占法国领土的2/5,由贝当政府统治。法军削减至10万人,只能驻扎在南部。法国人没有感到屈辱,他们只知道战争结束了,人们向促成停战协定的总理贝当欢呼,奉他为救世主。

6月29日,因波尔多被划入德军占领区,贝当政府被迫迁往克莱蒙费朗,7月1日又迁往温泉疗养胜地维希,贝当统治下的法国因而被称为维希法国。7月10日,议会通过了赋予贝当起草新宪法的权力。从7月11日开始,贝当连续颁布3个制宪法令,用“法兰西国家”取代了“法兰西共和国”,第三共和国寿终正寝。

贝当被授予“国家元首”的称号并兼任总理,拥有召开国民议会、制定行政立法、指挥军队等多种权力,新议会实际上成为了可有可无的装饰品。手握大权后,贝当开始了清算,一切被他认为应该对战败负责的政界人物纷纷下狱凡是拒绝宣誓效忠于他的官员都被免职;左翼力量被排斥在政权之外;太平党被宣布为非法政党,3万多名太平党人被捕;犹太人遭到迫害,他们被禁止担任公职,连新闻业和工业也不能从事。

贝当对内打出了“民族革命”的旗号,宣称要保卫“劳动、家庭和祖国”。他抬高了天主教的地位,关闭了他认为是反神学院的师范学校,由此得到天主教的支持。贝当对外则执行法德合作的政策,1940年10月,他和希特勒在都兰的蒙都瓦握手会晤。此后,贝当声称,为了法国的“荣誉和尊严”,法国必须寻求对德合作。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投降主义政策了。

很难仅仅用“凡尔登英雄”和“1940年卖国贼”来形容贝当。这位出生于天主教农民家庭的元首信奉专制,在停战之初,他力图建立一个稳固强权的政府。然而他毕竟是个军人而不是政治家,在德国的操控下,他只能左右摇摆,后来还基本被架空了权力。

1942年11月美军在北非登陆后,德国即出兵占领了法国南部地区。此后的贝当完全成

为傀儡。1944年8月20日,贝当被德国人从维希带到洛克马林根的霍恩佐伦软禁起来。法国解放以后,贝当回国接受审判,以叛国罪被判处死刑,经戴高乐将军特赦才改判无期徒刑。1951年,贝当死于囚禁地耶岛。这是后话了,无论贝当的真实意图如何,由于奉行的妥协政策,他无形中成为了纳粹的帮凶,出卖了祖国的利益,这条罪状是如何也免除不去的。

法国的解放

人屈服,也有人铁骨铮铮。当贝当政府投降时,有很多人反对向纳粹德国妥协,其中反对最为强烈的人便是戴高乐。这个身材高瘦、目光冷峻的男人,坚决地为捍卫法兰西的自由而战!

戴高乐于1890年出生在法国一个天主教家庭,他的父亲曾经参加过普法战争。1912年,他从军校毕业后进入军界,后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因作战勇敢、指挥得当受到多次嘉奖。一战后,戴高乐充当贝当的幕僚,致力于研究战略和军事理论,出版过若干军事理论著作。在长期的相处过程中,戴高乐与贝当培养出了亲密深厚的感情。他极为尊敬这位老元帅的功勋,然而当得知贝当准备投降时,他却是反对最为强烈的。1940年6月l7日,贝当发表停战广播讲话那一天,知道局势已不可挽回的戴高乐毅然离开了法国,前往英国伦敦。

当时的戴高乐只不过是个准将,在政界默默无闻。但正是这么一位小人物,却干出了了不起的事业。6月l8日,戴高乐通过英国广播公司,发表了《告法国人民书,即著名的“6·18”号召。他庄严地宣告:“无论发生什么事,法国抵抗的火焰都不会熄灭。”戴高乐第一个举起了争取民族解放、民族独立的旗帜,号召建立“自由法国”。自此之后,法兰西国内外的爱国志士们纷纷开展抗德救国活动。

戴高乐是个创造奇迹的人,他的第一个胜利就是使英国首相丘吉尔承认他是“金体自由法国人的领袖”。尽管这两个性格同样强硬的火关系。并不融洽,但并不妨碍他们将国家利益覆放在首位携手合作。

要救国就必须拥有强大的武装力量,然而在英国的戴高乐几乎是单枪匹马。为了组建军队,他积极招募后撤到英国的法国官兵和志愿军。6月22日,他宣布成立“法兰西临时民族委员会”。筹建之初,他曾向法国殖民地的总督和海外驻军司令发电,力邀他们参加该委员会,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幸运的是,招兵行动颇为顺利,到了7月,他已拥有一支7000多人的部队。7月14日,戴高乐检阅了自由法国第一支部队。

8月7日,戴高乐和丘吉尔达成了一项协议,允许法国志愿军参加英国陆空军作战。与此同时,他还成功地将喀麦隆等法属非洲殖民地争取过来。不久,大洋洲上的法属殖民地、印度的法国居留地人民也站到了戴高乐一边。散布世界各地的法国侨民,在戴高乐的号召下,积极展开了支援自由法国的行动。10月27日,戴高乐以全法国的名义宣告“法兰西帝国防务委员会”成立,他个人的政治威望也随之不断提升。到了1942年下半年,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国已经获得了所有交战国的承认。至此,法国分成了两个对立面:维希法国和自由法国。然而,戴高乐深知,如果想打回法国去,单纯依赖海外军团是行不通的,必须将国内的抵抗组织统一并争取过来。

贝当政府投降后,法国人民曾一度欢呼和平的到来,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原本彬彬有礼的德军却逐渐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尽管停战协定并未涉及兼并阿尔萨斯和洛林省,但是德军还是于1940年8月兼并了这两个省。停战后,当难民们打算返回家园时,才发现返乡之路充满了艰难。德国人早已划定了一条“绿线”,将12个省囊括在内,形成一个禁区。如果他们原先住在禁区以内,便不能回去。直到1941年底,德军才允许禁区内的难民重返家园。当法国人回到已经处于德军占领下的家园时,却发现他们的行动受到了限制。如果他们想与留在“非占领区”的亲朋好友通信,只能用一种统一规格的明信片,即臭名昭著的“区间明信片”。

德国将工业区划为占领区,把贫穷的农业区留给了维希政府。工厂里加班加点为德军生产物资,留给法国人的却是物资匮乏和饥饿。一切都实行配给制,德军将法国人的生存物资压缩到了最低点。人们只能凭票购买食物,而且面包越来越黑;连冬天生火取暖的煤也得不到保障;因为缺少汽油,巴黎的街头很少见到汽车,电车也早就停驶了,马车和自行车重新成为了人们的主要交通工具。

法国人民醒悟过来了,原来他们渴望的和平只是一个幻影!他们纷纷奋起反抗,为得到解放而努力奋斗。当时,无论是在纳粹德国控制的占领区,还是维希政府统治的自由区,都存在着抗德地下组织。当通过电台收听到戴高乐的讲话时,许多人都为之潸然落泪。更有不少法国人冒着生命危险,偷渡海峡,投奔戴高乐。因此,当戴高乐派人潜回国内,组织情报收集工作时,得到了人民的热烈支持和拥戴。

法国国内的抵抗斗争逐渐形成规模,成立了“保卫法国”、“解放南方”和“自由射手”等组织。1942年1月,戴高乐任命前埃尔·罗亚尔省省长让·穆兰为全权代表,回到国内将各抵抗组织统一起来。同年七月,“自由法国”改称为“战斗法国”。在穆兰的努力下,南北方的抵抗组织走向统一,并承认戴高乐的领导地位。穆兰于次年6月被捕,受尽酷刑后被处决。但是在他被捕前一个月组建的“全国抵抗运动委员会”已经将全国的抵抗组织有效地联系统一起来了。

戴高乐在英国也丝毫没有懈怠。在他的指挥下,伦敦电台不断地向法国发出号召,传达捷报。德国人千方百计地干扰电波,但仍有越来越多的法国人准时收听电台的广播。这场电波战戴高乐打赢了,广播讲话激起了法国人的信心和斗志,瓦解了敌人的意志。戴高乐也成为法国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领袖。

然而,戴高乐还不是唯一的领袖。美国与维希政府断交后,支持北非的抗德领袖吉罗德将军,处处与戴高乐作对。不过获得英国支持的戴高乐也毫不退让。1943年1月,在英美两国的压力下,两人和解,吉罗德担任阿尔及利亚驻军司令。表面上看吉罗德获得了胜利,实际上戴高乐却是以退为进。同年6月,戴高乐和吉罗德在阿尔及尔成立了法兰西民族解放委员会,两人同时担任主席。该委员会一成立,便获得了英、美、苏等国的承认,实际上成为法国的临时政府。在随后的权力斗争中,戴高乐成功地将吉德罗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毋庸置疑地成为了“另一个法国”的总代表。

战事行至1943年,德军已经日见颓势。美国的参战让德军感受了强大的压力。1942年11月,美英盟军在北非登陆,维希政府失去了对北非的控制。随后,德国为报复盟军对北非的行动,占领了法国南部,“自由区”从此不复存在。11月26日夜,德军调集一个装甲师包围土伦港,企图夺取停舶该港的法国军舰。第二天凌晨,法国舰队司令发出军舰自行凿沉的命令,甘愿玉石俱焚,也不愿沦为德军对付人民的武器。与此同时,法国国内的武装斗争也迅速发展,在全国抵抗委员会的领导下,游击队在全国广泛开展行动。法国的解放指日可待!

1944年3月,全国抵抗委员会通过了《共同纲领》,号召全国立即开展武装斗争。听从号召,抵抗运动的各军事组织最终联合为法国内部武装部队(即内地军)。内地军中的各组织保有独立性,但需服从法兰西民族解放委员会的领导。5月16日,戴高乐发布要求内地军协从盟军作战的“加门计划”,并提出了具体的作战方针。此时,法国抗德组织已为解放祖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1944年6月6日凌晨,在大批战斗机和舰艇的掩护下,英美盟军在法国北部的诺曼底登陆,摧毁了德国人苦心经营的“大西洋壁垒”,开辟了第二战场。英美盟军登陆当天,戴高乐便在伦敦发表演说,号召法国人民投入解放法国的战役。内地军迅速投入战斗中,起义席卷了全国。

7月14日,巴黎人民无视德军的枪口,举行了国庆游行。民众的爱国热情不断高涨,从8月初开始,罢工便不断发生。19日,经过激烈争论,全国抵抗委员会常委会和巴黎解放委员会召开联席会议,正式通过举行起义的决议。巴黎人民即刻爆发了起义,许久不见的街垒重新在巴黎的街头出现。起义军同驻守德军发生了陆陆续续的巷战。经过浴血奋战,起义军攻占了德军据点。盟军第二装甲师闻讯后赶来支援,起义军越战越勇。8月25日,驻守巴黎的德军投降。戴高乐随即回到巴黎,受到了法国人热烈的欢迎,巴黎人民将他视为解放法国的英雄。

巴黎起义的胜利,鼓舞了全法国人的士气。内地军和同盟军协同作战,到了9月中旬,除了阿尔萨斯、洛林和西部海岸的几个港口外,基本上所有法国领土都得到了解放。1945年是胜利来临的一年,法国第一集团军和盟军一起乘胜追击德军,陆续解放了全国,并越过莱茵河,向德国境内推进。

5月7日,德军被迫投降。第二天下午,戴高乐与杜鲁门、斯大林、丘吉尔一起向全世界宣布:战争结束了。5月8日午夜12时,在柏林正式举行了德国无条件投降仪式。法国第一集团军司令塔西尼出席仪式,并代表法国政府在德国的投降书上签字,宣告了法国的全线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