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为咬牙切齿：“我身为主管，现在能在哪？当然是让手下泡了壶好茶，坐办公桌边，刚打开电脑，准备处理这一天的事务。”
“还有很多人在门口拿着文件，排队等我签名。”
他还装模作样伸了个懒腰，叹气道：“唉，做采购主管太忙了，茶都没喝。”
他旁边一厕位的门打开。
一个男人拎着裤带走出来，瞪了陈大为一眼：“神经病！你喝尿吧？”
陈大为：“……”
想要捂住通话孔都来不及了。
沈舟说道：“岂有此理！陈主管，谁骂你神经病？还让你喝尿？这跟喝茶也差太远了吧？虽然……颜色差不多。”
陈大为悲从中来，气得要命。
他眼睛一眨，赶紧说：“你听错了，不是有人骂我神经病，是我……有个习惯，进了办公室要先开电视，看今天有什么新闻，不过……”
“这频道调错了，调到电视剧，是里头那个人在说神经病，不是骂我。”
话音一落，一个厕位里又传来轰隆隆冲水声。
陈大为又吓了一跳。
想要捂住通话孔，还是来不及。
沈舟善解人意了：“哦，现在电视剧里有人上厕所。”
“对对对，上厕所，正在上厕所！”
陈大为抹了一把冷汗，赶紧说。
又一个人走出来，倒没说什么，就嘲弄地看了陈大为一眼，扭头就走。
沈舟抽了抽鼻子，疑惑地问：“陈主管，我怎么好像……闻到从你那发出一股臭味，你办公室怎会有臭味呢？”
陈大为下意识就说：“什么臭味，这不是我办公室发出的，是……是电视剧！！”
“哦——”
沈舟拖长声音：“是电视剧里发出来的！！”
电视剧已哭晕在厕所……
莫名其妙成了史上最强背锅侠。
沈舟又问：“陈主管，我现在就在九龙大门口，你不说给我找了份工作？我到了，你有没有空出来接我，叫你手下给我安排也行。”
陈大伟再次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不！是他正在清洗的男洗手间。
他憋下怒火，淡淡说：“你等会，我和手下在忙，作为一个体恤下属的主管，我总不可能让手下丢掉活，带你去见工吧？”
“待会我亲自带你去，你就外边等着。”
沈舟在外边悠哉游哉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看见陈大为满头大汗冲出来。
陈主管可不容易。
手忙脚乱赶紧把男厕所冲干净，立刻跑到消防通道找了个角落，把衣服换了。
还跟人借来啫喱水，把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这才大步走向大门口。
他领着沈舟朝保健部走去，一边走，一边昂头挺胸说：“我可好不容易才给你找到这工作，不知用了多少人情和面子！”
“去保健部，你好好听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赶紧熟悉业务，实习期两个月，每月薪水不低于一万块。”
“过了实习期还有提成，到时两三万都能拿到手，衣食无忧了。”
“你这就叫高薪人群了懂吧？”
沈舟含笑：“懂。”
陈大为又哼一声：“懂？我看你还是没多大懂，我费心费力，好不容易给你找到工作，俗话说，金钱债好还，人情债难偿。”
“我用的都是人情债呀！”
“以后都不知道怎么还呢。”
他拍了个大腿，言下之意相当明显。
一下子从采购主管变成厕所清洁工，落差太大了，工资不仅掉了个大档次，最要命的就是，所有油水都没了。
要能从这小子身上搜刮些，那也总比什么都没强。
他浑然忘了孤儿院出糗那事。
沈舟恍然大悟：“我懂我懂。”
接着，掏出钱包。
陈大为哼一声，继续昂首阔步：“算你识相。”
“陈主管，给！”
陈大为下意识把手一伸。
一块钢蹦落在手心。
他脸都僵了，怒视沈舟。
沈舟神情淡定：“陈主管不客气，这一块钱你拿去买汽水喝，说了那么多话，润嗓子。”
陈大为大吼：“我特么是缺你这一块钱硬币的人吗？”
把硬币朝旁边狠狠一甩！
那边，哎呦一声！！
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捂住脑袋，狠狠盯着陈大为：“姓陈的，你特么搞什么名堂，还以为你是采购主管呀！”
“你现在不过就是我手下的一条狗，还是一条打扫厕所的狗！！”
“你敢拿硬币砸我，厕所找屎没找到跑到这找是不是？”
“信不信我弄死你！！”
他猛然冲过来，抓住陈大为的后衣领拎起。
陈大为高高瘦瘦，怎么斗得过这猪一样庞大的男人，被拎得舌头都快吐出来。
他赶紧摆手：“范科长放下我！赶紧把我放下……你快把我喉管扯断了。”
范科长，后勤科科长，平时跟采购部打交道，要这要那，被陈大为掐了不知多少次脖子，让他求爷爷告奶奶。
天可怜见，把陈大为丢到他手下做了个扫厕所的。
这可比发了一大笔年终奖还开心。
正琢磨要怎么狠狠折腾这家伙，没想到被他用硬币砸了脑袋。
范科长把陈大为狠狠砸在地上，抬起浑厚的巴掌，用力朝他脑袋拍了一下又一下。
陈大为一头栽倒在地。
刚才还人五人六，现在不三不四，活生生一条狗，被打得鸡飞狗跳。
他大喊：“范科长，你别打了，再打会闹出人命！”
范科长嚷：“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洗了多少个男厕所了？还敢跑出来玩，赶紧去洗厕所，要不我告诉你，我还不让你洗办公楼厕所了！”
“我要你去洗车间的，你知道车间厕所多脏，那是真正的厕所，就不叫洗手间了，懂不懂？”
陈大为满脸惨白！
他记得有次去车间盘点物资，实在憋不住了，上了趟那的厕所，结果被熏得立刻跑出来。
要去那洗，杀了他吧！
顾不上在沈舟面前保持形象了，连滚带爬朝办公楼冲去。
他一边跑，一边说：“我现在就回去……洗厕所，千万不要把我发配到车间呀。”
沈舟奇怪了，冲他背影喊：“陈主管，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没带我去见工呢，不能就这么跑了，你好歹也是采购主管！”
“怎么就跑去洗厕所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