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付青指着张伯贤背影和楚铭嘀咕，“你瞅瞅他有继承张济大师的高尚品德？当着我的面揭我老底，是人做出来的事情？还妄想晋升行业大师，选他不如选弘一法师！”
楚铭：“你真的拜三位名家为师，因为资质过分愚钝，先后被‘出师’？”
老人面色讪然，“其实我还好啦，是他们要求太高，像那个弘一法师，他是人中之龙，入行古玩号称‘一眼便会、三眼精通’，我一个普通人在天才眼中显得比较愚蠢。”
老人付青说一个比喻解释，“你知道么，普通人智商八十，天才的智商可以达到一百三！中间相差五十！普通人和狗的智商也相差五十，所以说那些天才变态看待咱们普通人，和看一条狗没啥区别。”
楚铭：“你的比喻很奇特，听着像开脱。”
“我没开脱，那些变态简直非人类！什么东西一看就会，看两三遍后倒背如流，我不明白了，都是生而为人，为什么区别那么大呢！”
“你真不是资质愚钝？”
老人付青一瞪眼珠子，“天地良心！真没有！都怪我自高自大，拜的是三位水平高绝的名家！天分一般的我在他们眼中变成了蠢如猪的存在。和他们学习四五十年，反而不如当初找一个普通行家当师父，大家水平相差不大，不会被他们另眼相待。”
付青摇头感叹，“那个叫冀前东的、和荆红日并称连南大师名下双璧，张伯贤为人不咋地，还是很有古玩天份的，身为天才的他们岂懂普通人入行的艰难！你说！古玩知识浩如烟海，边学边忘是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楚铭：“……”
亏你说得出口。
古玩行业很难入门不假，和其它行业的区别是一入此门，学习终老。
不学会被时代狠狠甩下，但你边学边忘也太令人无语了。
“我建议你不要入行，一大把年纪做点啥不好。”
“废话！我学了大半辈子，能干什么去！”
付青拽着楚铭往前走，“咱们跟过去看看，张伯贤那家伙好像在寻找一件了不得的东西，咱们过去抢过来！”
“你有钱？”
“我以前很有钱，早花的七七八八，不然你以为我喜欢穿一身破大衣？”
拜师三位名家花费众多，为了入行一展所长，打眼无数，糟蹋钱财无数，昔日的富翁变得穷途末路。
“入行古玩是赚钱的人少，赔钱的人多！特么满大街仿品！仿得要多逼真有多逼真，你说谁分辨得出来？咱们没钱不要紧，可以给张伯贤添添堵，谁让他瞧不起我来着！有苏俞士在，只要咱们过去抬抬价，苏俞士能把价格涨到天上！”
让张伯贤看得上、买不起！
楚铭没有付青的恶趣味，只好奇张伯贤在找什么，为此不惜和苏俞士达成协议，清空二十多个古玩点。
和苏俞士做交易，想来花费的代价不会小。
众多古玩展示点的三件玉器他全看过，没有灾厄之源。
除了外号灾厄之源的灵源宝玉，还有令张伯贤在意的东西？
鉴宝图录第四页起伏摇曳的光点海洋在指引着什么？
难道指引就在二十余个古玩展示点中？
付青年纪比张伯贤大四五岁，入行比张伯贤早，外表看起来精神头良好，面色红润，手劲很大，容貌比苍老的张伯贤年轻。
楚铭被拉着带到古玩点近处，两个礼仪小姐手持展示着印章！
一方米黄、一方赤红如血！
几人轮流观看印章，后来的老人付青当先抢过一枚，看了几眼后知道自己水平不行，鉴别起来没完没了，一时半刻鉴定不出来。
把印章递给楚铭，“你先看看，然后再给我一点提示，我按照你的提示鉴别。”
楚铭接过的黄色印章。
印章高约七点九厘米，外表近似黄色大理石质，米黄色中掺杂着淡色灰点。
高近八厘米的方章，底部是近一点五厘米的朱面，朱面赤红，微微浸染底部，使得米黄色的印章上沾染了难以清理的痕迹。
不是清理不掉。
是可以对物件进行现代化学性清理，一来是那样做对物件有隐患，或是对物件有破坏力、或是让物件变得难以长久保存。
有的博物馆将古玩修复得光洁如新，比现代新品还要崭新，遭到了大众口诛笔伐，认为过分修复，没了历史的沉淀感。
翻到底部印面，印面上刻着五字白文篆书，“无穷出渊潭”！
这是印章的一个特色，不是所有印章都刻名字的。
像印章小能手乾隆皇帝，传闻代表他名字的印章有一千八百多枚，光是被收录到华国书画家印鉴款识的就有一百七十多枚！
像比较知名的“千潭月印”“掬水月在手”“长春居士”“落花满地皆文章”“半榻琴书”等等，都是乾隆的用印。
单从眼前的“无穷出渊潭”很难鉴别出是哪人的印章。
转到印章侧面，侧面上涂绘着两列白体小楷，细微的小字扬扬洒洒的点缀着米黄色方印。
字体像是用某个染料手写上去的，字体水准很高。
楚铭读出上面小字内容，“质雅先生索篆，七十七翁白石刊于京华。”
白石？
齐白石！？
“这是齐白石刻的印章？”
冀前东讥笑说，“齐白石刻印很奇怪？”
老人付青疑惑道：“齐白石画虾很出名，他还刻印？”
“哈哈哈，不愧是被弘一法师等三位名家点名的庸材，居然不知道齐白石是刻印大家！”
老人付青梗着脖子，“历史上牛人比比皆是，谁记得住！我只知道齐白石画虾！”
“齐白石不光会画虾，他的画作和书法都很出名，在印章一道上，同样造诣不俗！”
齐白石是我国二十世纪著名的书画大师和篆刻巨匠，一生创作的书画和篆刻作品无数，是收藏界的顶流热门物件！
“普通人可能不知道齐白石是篆刻高手，看来付青你也不知道。”
“你小子毛长全了么，批评起来老子来了！”
付青抢下另一方印章递给楚铭，“小友你接着看，不要理会某些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