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的人无不惊为天人。

王美君上学那阵,天天收到一叠情书,甚至有人专门放学时堵她。

加上家境不好。

王美君索性不读了。

王美君家很好找,下向阳最破的土坯房就是王美君家。

“寒门难出贵子,你刚考上二一一大学时,三十六中特意拉横幅宣传你,你读了四年,三十六中宣传了四年,近年又有两人考上一线大学,你的风头才堪堪过去,十里八村都拿你当成学习对象,你却去收破烂。你知不知道,你让许多家庭与努力的孩子、开始怀疑理想和人生!”

楚铭道:“我是迫不得已,不过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得必须继续走下去。一时轻看有什么,不一定去蓉城才是有发展,我要证明不去蓉城,一样有大发展!”

“哈?别告诉我、你指的是收破烂?”

“就是收破烂!”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王美君家门口,“记得有几次堵我放学的人多,还是你联合同学,一起送我回家的。我一直没有说谢谢……”

“不用谢!当年班里所有男同学,全特别感谢我!你不知道你当年多火,班里的男同学哪个对你没想法?一直没有接触的机会,还是我灵机一动,帮他们解决了难题。”

“呃?”

王美君掩口失笑,“亏我感动好多年,原来你们当年没安好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当年大家是燥动的热血儿童,谁没有过幻想?”

楚铭停下三轮车。

王美君家小院夹着细小的柳枝篱笆,只起一个圈地作用,不像别人家的大木头栅栏,防不住贼。

柳枝篱笆夹出一个小道,小道两旁是菜地。

尽头坐落着一个茅草房。

泥巴垒起的墙壁、稻草盖的房顶。

土香土色和美没有半毛钱关系!

墙面开出大片裂缝,年头久了,其中几道裂缝达到五六厘米宽,从中伸得进去手臂。

裂缝里被胡乱塞进去稻草填充。

灰色的墙面和杂色稻草、蔓延的裂缝像要将整个茅草房撕裂开来。

房顶稻草连子变灰变烂,大片大片的塌陷。

看上去有着不同程度的深坑。

她家开得是前门,只有院子房前一小块空地。

两旁菜地里的青菜长势正好,一片绿油油的。

楚铭心中诧异,王美君家穷得底儿掉,什么东西都没有,哪来的破烂卖?

“东西拿出来吧。咱们是老同学,保证给你公道价。”

“你真收?”

“我人进来了,三轮车停在外面,你说我收不收?”

“那好,你等一下。”

王美君回屋拿出一个编织袋里,编织袋里装着一众饮料瓶和酒瓶子。

还有零星废纸。

瓶子占了多数,大多别人边走路边喝掉,然后随手扔的。

其它废品不像城里、有地方捡。

乡下简朴,会留着卖废品,想捡都没处捡去!

大多数人家有放置杂物的仓库,偶尔没有的,直接放在院子里,不占多大地方。

楚铭蹲下一个个清数完毕。

“饮料瓶五分钱一个,一共是八十二个,四块一。废纸四毛一斤,你这里是二斤,八毛。加起总共四块九。”

楚铭不是十分乐意收购塑料瓶。

个头大、装车时占位置。

他得回去一一拧下瓶盖、踩扁瓶身,以压缩所占空间。

麻烦又不比其它废品利润多。

不过他看得出来,所有废品全是王美君一个一个捡回来的!

在本不富裕的村子里,搜集到这么多东西,可能将村子搜了好几遍!

嘴上没有说什么,掏出五块钱递给王美君。

王美君回递给楚铭一毛钱。

楚铭点头接过,揣进衣兜里。

王美君心高气傲,再矫情是侮辱她了。

不然凭着王美君的姿色,什么样的婆家找不到?

会死守着小破茅草房过日子?

多年时间过去,她性情一点没变。

茅草房里走出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太,浑身上下穿着灰色土布衣服,身形干瘦,光是一看便令人感觉到,一阵大风可能将老太太吹倒。

老太太仔细打量楚铭。

突然说道:“你是美君初中时的同学,楚铭对不对?”

“大娘记性真好!现在还记着我。”

王美君笑道:“我奶奶记住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你当年考上一线大学时,在各村很轰动,我奶奶没少唠叨。”

老太太叹声说:“美君不读书,家里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拖累了她,她不放心我……”

王美君止住老人,“事情早过去了。你看看你口里的大学生,现在在收破烂。世事和命运,谁说得清呢?”

确认过楚铭真的做收废品的工作,老太太一阵唏嘘。

“小伙子不要气馁。一时跌倒没什么。日后换一个工作就好。你先和我进屋,把我的缝纫机抬出来。”

“缝纫机?”

“邻居搬家,他家儿子出息,在易水县买了房,他们一家人去县里住高楼了,有的东西带不走,分发给街坊,我们有幸得到一个缝纫机。”

随着老人走进土房,屋里铺着红砖,意外的干净。

进门先是灶台,一南一北两个灶台,烧柴火的时候可以顺便烧坑,起到保暖作用。

楚铭家和村里全是土灶,没什么特别的。

灶台对面,挨墙摆着两个厨柜。

厨柜是几个木板简易钉的,前方遮上布帘。

屋里没有异味,前后窗户通透,甚至比楚铭家干净。

楚铭看得出,老太太年纪大了,屋里屋外,全是王美君打理的。

王美君居然是一个持家好手?

缝纫机在北炕上,是她家的唯一家具!

被子都是整齐叠好,码在炕上。

一个实用的缝纫机卖掉,家里就真光了!

楚铭踏动缝纫机踏板,缝纫机立时转动起来。

“很好用的缝纫机,卖掉可惜了。”

王美君说:“奶奶眼睛不好,做不了缝纫机活,现在没人穿做的衣服了,除了做一些布鞋,没有多大用处。我们两人做得布鞋够穿,所以打算卖掉缝纫机。”

听着像有道理。

实则根本说不通。

农村家里缝缝补补是常事,补衣服、做被套、做套袖、改衣服……

用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