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午五点,一辆小轿车姗姗来迟。
楚小妹和李红因为等得久了,不耐烦的回了楚家。
楚铭和尹素美坐在张宏学家炕头,张宏学几人在看电视,楚铭打着瞌睡,尹素美学习楚铭的古玩笔记。
只有李宝一人瑟瑟发抖的蹲守在张宏学家大门外,不顾别人的异样眼光,观望远处。
生意谈好了,张宏学不让他进屋。
认为他会“污秽”张家。
李宝不强求,只要生意没问题,他忍得了!
从中午一直等到下午。
眼看太阳落山,一天即将过去。
在李宝即将放弃之际,一辆黑色高档轿车驶入视线。
轿车开得很慢,旁边有几个热情的乡亲一路帮忙指路。
一些路过的人好奇的跟了过来。
全金马镇只有两三辆桑塔纳,已经是了不得的好车。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仿若流光的高级轿车。
谈论与猜测着来人身份。
李宝眼光大亮,赶忙朝院里大喊,“楚铭,你叫的人来了!开高级轿车来的!”
楚铭睁开眼睛,和张宏学几人看向屋外。
随着李宝话音落下,外面果然缓缓驶来一个高档轿车。
轿车停在大门口,顿时被赶来的一从乡亲围住,全来观看发生了什么事。
一人对张宏学说:“楚铭真叫来了人,卖不卖他们?”
“出去看看再说。”
张宏学带上缂丝布匹,在院里迎接来人。
车里下来两人。
一个是身穿棉制唐装的老者,一个是盛装打扮,大冬天穿着几件秋衣,为了漂亮不顾寒冷的白小娴。
白瑞视线望了一圈,错过李宝,看向人群中的楚铭。
半天玩笑的说,“小友,我钱带足了,如果我不满意,是会生气的。”
一旁的白小娴跳脚道:“爷爷你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溜达溜达怎么了。”
一双俏眼看向楚铭,面露喜色,正要开口和楚铭说话,看到楚铭旁边清丽无双的尹素美。
话头哽在喉咙,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又是那个家伙!
在石门镇见过的,尹素美!
明明在尹素美面前说了楚铭那么多坏话,尹素美怎么还来纠缠楚铭?
是大色狼楚铭背着她找的尹素美?
一双溢满喜色的俏眼变成白眼,狠狠剜了楚铭一下!
有心上车不理会楚铭,又想到来一次不容易。
一连许多天不下雪,只怕到时一下便是大暴雪,大雪封路,再开车过来变得困难。
城里好一些,有专门的清雪路政,乡下很多地方就难以通行了!
楚铭点头回应:“麻烦老人家了。”
又对白小娴说:“你也来了?”
“你巴不得我不来对不对?”
“……?”
吃枪药了?
他没在哪里惹到大小姐吧?
心说女人心海底针,好麻烦。
上前请白瑞进院,边走边说物件情况,连带着和白小娴说话。
白小娴极力忍着不理会楚铭,每当楚铭问话,又控制不住的回答。
心里变得很纠结。
和楚铭太热切吧,怕楚铭以后更过份,不停的找女人;和楚铭冷淡吧,万一楚铭真不理她怎么办?
白小娴气鼓鼓的,和楚铭说话的嘴巴能挂上油瓶。
李宝和一众乡亲顺势跟着进入小院。
楚铭向白瑞介绍李宝和张宏学,请张宏学铺开缂丝。
张宏学得知白瑞特意开车从市里赶来,收起了轻蔑的态度。
他和李宝谈好价钱,对方请来市里的大人物,想来没有反悔的余地。
再者他张宏学在村里混,是要脸的!
出尔反尔和偷人老婆的李宝有什么区别?
在铺好塑料的牛车后斗上铺开布匹。
白瑞望见寿星图全貌,不禁惊咦一声。
楚铭说得没错!
一件面积超大的缂丝品!
图案美轮美奂,寓意极佳,当真是缂丝品中的佼佼者!
戴上丝质手套,拿出放大镜,白娴一脸郑重的凑近观看寿星图。
直看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院里乡亲有人走有人来。
相比离开的人,进来看热闹的人接近二十人!
院里有村中话题王者“李宝”,有不明身份的大人物!
并且随一些人口口相传,他们得知张宏学找到宝贝的事情!
高达一万的价格引来的乡亲人数一路上涨!
“那个拿着放大镜的老人是市里来的?”
“是他!看到门口的轿车没有?带司机的呢!”
“张宏学有大能耐呀,叫来市里大人物收购古玩?”
“不是张宏学叫来的,是楚铭。”
“楚铭?”
“楚铭一个电话打过去,人家就来了。好像和楚铭关系不浅的样子。”
“张宏学的东西真的值一万吗?我刚来时以为什么东西,结果就是一块布!”
“是呀,鉴宝节目里没有说布匹值钱的!”
“那人看完了?收起了放大镜!”
一众村民声音渐渐减弱,视线齐齐落在院中间的白瑞身上。
白瑞长长松了一口气。
“没有白来一趟。它是一件真品清代缂丝品!”
蟠桃与桃叶枪色如同工笔渲染,人物有明显的刻画阴阳面、转折线条和高光部位。光是寿星头顶两个蝙蝠就集合二十多种彩线!
看似三彩,实则蕴含色彩渐变,每种颜色深浅不一,极富有层次感。
“此缂丝主要技法采用坚结与横掼,轮廓线采用勾勒的方法,用色简单明快,织地呈波浪形,形成流水般的动态,寿星面若春色、须若白雪,总体色彩繁复,刻画逼真。”
唯一的问题是有些色泽因为年代久远自然风化,没有丝光感。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年代久远的缂丝品大都有不程度的颜色退化。
消除掉艳光,反显得古朴与古香古色。
白瑞:“我刚刚好像有听到是一万块钱?”
张宏学回道:“一万块钱不讲价,我和李宝谈好的!一分钱不降!”
“好。”
白瑞伸手,旁边的白小娴打开包包,递来一万块钱。
白瑞转将一万交给张宏学,“东西我要了,你数数。”
场内众人目光追逐着一叠百元大钞和收到一万块钱的张宏学。
张宏学喊价一万,真收到一万时又是另一回事!
从小到大,他何曾见过一张张百元大钞紧密束在一起的景象?
接到的钱的他手有些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