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屎拉了一大片,在楚家门口摆着龙门镇。

几个想要疯跑他家大门口来玩的小屁孩,纷纷捏着鼻子逃离。

楚靖架好牛车,拿出借来的配套鞭子,坐在牛车的“驾驶位”。

“上车!”

小丫头和李红欢呼一声,接连上了牛车,楚铭挨着小妹落坐。

牛车在楚靖的吆喝车龟速前行,和成年人步行速度相若。

赶牛车去金马镇一趟得花费四十分钟左右,不比走路节省时间。

好处是不用自己走,节省脚力。

每次金马镇赶集时,总会出现一个牛车上拉了一群人。

没谁想过牛拉不拉得动,只要坐得下、就拉得动!

父亲楚靖时不时甩两鞭子,途经村里时腰板挻得特别直。

却没有获得理想中尊重。

以前楚家有两个病篓子,再后来楚铭回家干了收废品的行当,如今又弄来一个没人看好的废品站。

都在猜着楚家的废品支撑到什么时候关门歇业。

不种田,不务工,不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在村里人看来都是不务正业!

做买卖可以,只限做成功了的买卖,不成功的一律败家子!

楚铭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村里很多事情光靠说没用,拿实际行动、干好废品站才是最强有力的回击。

楚靖同样敏感的感觉到了。

他主动和几个乡亲打招呼,对方是回对了,笑容中带着别样意味。

一出武照村,楚靖又一次问出同样的问题,“废品站真的能赚钱?”

“应该能。”

“能是能,不能是不能,什么叫‘应该能?’给一个准话。”

“我打算接着清理废品站,明天蹬三轮车出去废品。不会赔钱的。”

楚铭打算去一趟远门,之前计划过的榆树县。

收废品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收购古玩。

两个月待在省城医院,没有去易水县,周泥鳅和王小五已经处于完全歇业状态了。

楚铭打算尽快找到好物件,去易水县一趟。

只要去榆树县收到好古玩,废品站就经营得下去,废品站本身的利润、楚铭看不上眼。

但已经买来了,随便弄弄也好。

不耽搁什么事。

离大年底还有两个月,同样的,离秦秉过寿也是两个月!

他要在两个月内赚足五万,外另小妹的营养伙食费、全家支出等等!

老爸不知道想过多少办法,最终只接到一个三百块钱寄养黄牛的活儿,不能说能力问题。

天气温度下降,早晚结霜,该干的农活全干完了!

父亲楚靖本打算利用拖拉机帮干农活赚钱,不巧去了一趟省城,什么都错过了。

如今十里八村农民都闲着,平常没事去小卖部打打扑克、喝喝酒、抽抽烟,将小卖部弄得乌烟障气。

没钱的父样自是无法参与其中。

花钱容易,在农闲时节想要赚钱就难了!

楚靖放低声音,“我以前说过要和你去收废品,你不同意,说干拉着我不如多装一些废品,现在有牛车了,你觉得我帮你收废品怎么样?”

“……”

原来老爸同意寄养江三皮家的大黄牛,还有这样的深意在。

只是自己打算出远门,远去榆树,往返一次至少四五天时间。

天气不好,蹬起三轮车费力气。

最难的是去时顺风,回来装满货物时顶风。

迎着呼呼西北风蹬一个三轮车的遭罪程度不用提了。

大黄牛别想了!

速度不如他蹬三轮车速度快呢!

自己急去榆树县,不能一路等人。

楚铭说了自己远去榆树的打算,顺口说了主要去收购古玩,老爸跟着不跟着没什么用。

楚靖沉默的收回目光,忧愁重新爬回脸上。

五万块钱的外债啊!

楚铭不当一回事,他晚上想得睡不着觉!

他只想尽自己的力量帮点小忙。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楚铭:“爸你如果真想帮忙,可以在十里八村代我收废品,如果你不嫌丢脸的话!”

父亲楚靖的眼中重新迸发光彩,“丢啥脸!咱家在村里的脸早就丢尽了!不把日子过起来,说出花也没人相信!没人看得起!说定了!稍后你告诉我废品价格,十里八村的废品我帮你代劳了!”

大黄牛走不了远道,逛十里八村收废品正合适!

有了干劲,楚靖鞭子扬得啪啪响。

老黄牛吃痛,速度依旧不徐不急。

稳到家了。

一路慢悠悠走到金马废品站。

废品站大门开着,门顶“小娴废品站”五个大字被风吹去两个半,只剩“小”和“站”字完好。

李大黑靠着一把破木椅子,在大门口打着嗑睡。

听到动响,见是楚铭来了,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早听说你回来,怎么才来?废品站里我打扫好了,刚从我家抱来的柴火,屋里勉强能待人。”

废品站里的小瓦房质量不行,墙体薄,保温效果不好。

虽然李大黑帮着用塑料布将窗户封死,还是热得快、凉得快。

想待在屋里保持暖和的温度,得二十四小时烧柴。

李红和楚小妹,随着牛车进入院里。

楚铭简单帮几人介绍完,低声问,“李宝呢?”

“还能在哪!陈召家呗!陈召的媳妇张彩英好像要早产,李宝急得跟猴P股似的,又不敢去陈召家看望,只能绕着陈召家溜弯。”

“擦!李宝没长脑袋?不怕被陈召发现?”

李大黑摊手道:“我猜可能已经发现了!谁也不是傻子!陈家不知情、陈召知道张彩英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一个不男人的老婆生了孩子,早开始怀疑周围所有男性牲口了!李宝非要作死,能不被发现?你在的时候还好些,能劝住他,你一走他彻底放肆了。”

估计陈召是看在张彩英要早产的份上,没有动李宝,不然早上了刀子!

“我估计李宝和陈召都在等!李宝等孩子生下来,当别人老婆的孩子的爸爸;陈召只等张彩英安心生育完,好和李宝算总账!”

楚铭:……

一笔糊涂账!

楚铭一直劝李宝和陈召媳妇断掉,如今看似到达人生巅峰,同样是到了悬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