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赵青,这个时候强压火气,挤出几分恭敬,抢前一步拱手道。

“舅舅明鉴!并非我寻衅,实是此人夺我‘大食王’名号在先!”

“小人只想与他公平比试一场,分个高下,讨个公道!”

他刻意强调了“公平”二字。

就像是在说笑一般……

“公平?”

李鬼嗤笑一声,下巴朝那几个打手一扬。

“带着这么些虾兵蟹将堵人,你管这叫‘公平’?赵大人,您给评评理?”

“你们这是要比试?”

赵正明眉头微蹙,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这时,他身边一个精干的随从快步上前,附耳低语几句,将昨日李鬼连吃数十斤牛肉的骇人场面及眼前冲突的缘由快速禀明。

赵正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随即转化为浓厚的兴趣。

他略一沉吟,扬声道:

“既是名号之争,本官倒可做个见证!比试可以!但须立下契约:一不得伤人,二不得蓄意毁坏器物,三 不得恶意糟践粮食!若有违者,本官必按《大玄律》严惩不贷!尔等可敢应下?”

这话掷地有声,既是约束,也是台阶。

赵青正愁如何下台,闻言立刻应道。

“全凭舅舅大人做主!”

本来他以为都没戏了,没想到自家舅舅竟然出来了。

那他是不相信一个人能够吃下40斤的牛肉,这不纯纯欺骗傻子吗?

而自己呢,可是天生的好吃,怎么可能会落败于他人?

听见这话。

李鬼也无所谓摆了摆手,反正能光明正大吃饱。

“行!签就签!爷爷还怕你不成?”

见二人答应的这么痛快,赵正明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紧接着赵正明当即命人取来笔墨,当场挥毫写下契约条款,双方签字画押。

围观人群见有官家主持,还有热闹可看,气氛瞬间从紧张转为沸腾,呼喝叫好声四起。

“老天爷!怎么这件事情大理寺卿大人竟然还搞上了,看来猎奇之心人皆有之啊!”

“这下可好看了!官家作保的大食王比试!百年难遇啊!”

“开盘开盘!我押新来的黑大个!”

与此同时。

由于有赵大人保证。

这些珍品居掌柜和醉仙楼老板都是人精,岂会错过这扬名良机?

两家立刻联手,飞快在堂中清出场地,搬来两张结实的长条案。

珍品居掌柜咬牙端出了镇店的烤ru猪、挂炉烧鹅。

醉仙楼老板则不甘示弱。

抬出几大盆文火慢炖的酱牛肉、热气腾腾的手抓蒸羊肉。

外加三坛子号称“一口穿喉”的烈性烧刀子。

“开始!”

赵正明一声令下!

这一次比赛的规则也极为简单。

比速,又比质量。

在短时间内,谁吃得最多,那么便是胜利的得主。

听着自己舅舅下令。

赵青立马双手并用,撕下肥美的烤ru猪皮肉。

熟练地裹进薄饼,卷成小卷,如同填弹般精准而快速地塞入口中。

腮帮子鼓动几下便囫囵咽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效率极高。

反观李鬼,则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他直接抓起大块带骨牛肉,像一头饥饿的猛虎撕扯猎物,锋利的牙齿轻易咬碎筋肉,甚至嚼得骨头咯嘣作响!

油腻的肉汁顺着他虬结的胡须往下淌。

他也毫不在意。

烈酒更是直接举坛豪饮,喉结猛烈滚动,辛辣的酒液如同岩浆滚入腹中,只换来一声畅快的低吼!

他的吃相原始而狂野,带着一股战场上培养出的、对食物本能的贪婪和高效的补充方式。

“霍!好生狂野的吃法,真是我生平罕见啊!”

“看他那样子,我都想上去吃上两口了,啧啧啧,唇齿留香莫过于此!”

“不过,目前看来,赵青速度明显更快一些啊!”

确实不错。

赵青的目前确实占优,面前的食物消减速度甚至略快于李鬼。

这也使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然而,时间推移,半柱香后,局面却开始逆转。

赵青的速度明显滞涩下来,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呼吸变得粗重。

原本就滚圆的肚子更是高高隆起,绷紧了绸缎衣衫,每一次吞咽都显得异常艰难,脸色由红转白。

李鬼却依旧如常。

他撕咬、咀嚼、吞咽、灌酒,节奏稳定得可怕。

他甚至还有闲暇瞥一眼赵青的狼狈相,瓮声瓮气地嘲笑道。

“就这点道行?塞牙缝都不够!爷爷当年在军中饿急了,手底下的小崽子都比你强!” 这话如同刀子,狠狠扎在赵青心头。

围观的人群看得目瞪口呆,吸气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崔海身边的崔媛 媛紧张地攥紧了父亲的衣袖,小声问:“爹…那个李鬼…他真的还没饱吗?”

崔海面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在李鬼沉稳的呼吸和依旧有力的咀嚼动作上,低声道:“此子气息悠长,劲力未衰…怕是…连七分饱都不到!”

当赵青脸色灰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块烧鹅肉硬生生塞进喉咙,随即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椅子上,捂着快要炸开的肚子直翻白眼时。

李鬼面前的最后一块带骨羊肉也刚好消失在口中。

“咕咚!” 李鬼将坛底最后一点残酒倒进嘴里,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油汗,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依旧平坦紧实的腹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嗯,差不多…八分饱吧。”

李鬼咂咂嘴,意犹未尽地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盆盏,然后才慢悠悠地转向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赵青,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肉丝的白牙。

“这名号,爷爷还真瞧不上眼。你要是认栽,还留给你装点门面如何?”

“噗——!”

赵青闻言,一股逆血直冲喉头,眼前一黑,挣扎着想站起来反驳,却被那撑到极限的肚腹拖累。

“咚”地一声又跌坐回去,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