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谈成之后,白玉柱就没有说其他的事情了。

方青尘只是举杯畅饮,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就这样。

夜色渐深,宴席上的酒气渐渐散了。

几个人也喝的酣醉,于是准备回去睡觉。

方青尘安排好白玉柱的住处。

又嘱咐下人照看醉得东倒西歪的李鬼,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自己的房间。

熄灭蜡烛,他褪去外袍,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今天白天他总觉得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揉了揉眉心,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日之事明日再想。

他就不信有谁能够得罪得起他方星尘?

想完这些后。

方青尘随即转身,看了眼客房的床。

这家客栈极为顶级,所以用的布料那都是上乘。

而且他本来从军打仗就不挑,这对于他来说已经很豪华了。

于是他想都没想,直接躺了上去,翻了个身。

他折腾了片刻,才勉强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眼皮越来越沉,不多时便坠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这道脚步声很轻,但是确实存在!

可这寂静的深夜里,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那脚步声停在方青尘的房门前,片刻后。

门栓被人轻轻拨开,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个纤细的身影溜了进来。

借着月光能看清是一身素白襦裙,裙摆扫过地面,带起极轻的风。

只见那道身影走到床榻边,定定地站了片刻,呼吸有些急促,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而此时的方青尘正处在半梦半醒间。

只觉浑身燥热,大概是睡前喝的那几杯烈酒还在作祟。

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随意地一搭,却触到一片温 软的所在。

那触感和身下的被子被截然不同。

不是僵硬的颗粒感,而是带着体温的柔 软,像揉碎的云朵裹着温热的泉水。

细腻得让人心头一颤。

熟睡方青尘迷迷糊糊地想。

奇怪,这被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了?

难不成是下人偷偷换了被褥?

他咂咂嘴,手指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只觉那片柔 软带着微微的弹性。

甚至能感觉到底下细微的起伏,绝不是芦花或棉絮能有的质感。

古代的被褥再怎么讲究。

最多是用新棉填充,可新棉也带着棉籽的硬壳,绝不会是这般细腻温 软……

不对劲!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过,方青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雪白的衣襟,领口处绣着细碎的纹样,借着月光看得真切。

而自己的手,正搭在对方的腰间,那柔 软的触感正是从这里传来!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顺着衣襟往上看,是一截纤细的脖颈,肌肤在月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少说这也是个活物。

这是绝对能肯定的!

再往上,是一双睁得圆圆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惊慌和无措,像受惊的小鹿。

“白……白晓云?!”

方青尘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白晓云被他这一声吓得浑身一颤。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本是鼓足勇气来的。

爷爷今晚回房后,特意叫住她,说方青尘是难得的良才。

让她务必“好好把握机会”,言语间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她虽是女儿家,却也明白祖父的意思。

再加上对方救了自己的命,心里早已悄悄种下了些说不清的情愫,便趁着夜色来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方青尘会突然醒过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青尘猛地收回手,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眉头紧蹙。

他身上的燥热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寒意。

这要是被人撞见,别说白晓云的名声保不住,他自己也得落个“私藏民女”的污名,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白晓云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只是想……想再谢谢方将军……”

“谢我?”

方青尘压着怒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

“谢我需要深更半夜跑到我**来?”

这话一出,白晓云的脸更红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的……是爷爷说……说让我跟在将军身边,要……要懂得感恩……”

她越说越乱,最后索性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方青尘一听“爷爷”二字,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好你个白玉柱!

白天说得冠冕堂皇,暗地里却来这么一手!

这哪里是让孙女去军中长见识,分明是想借着报恩的由头,把白晓云塞给自己!

他这是想绑住自己,让武安公府和自己彻底绑在一条船上啊!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可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白晓云,他又把火压了下去。

“别哭了。”

方青尘叹了口气,起身披上外袍。

“夜深了,你赶紧回去,要是被人看见,对你我都没好处。”

听见这话。

白晓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又慌又乱。

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做,也只能这般。

“方将军……我……”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方青尘打断。

“回去吧,现在这个时候,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你我只会更加糟糕。”

“要是你不想这样的话,那么便听我的话,赶紧离开,剩下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方青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说着,他又继续补充道。

“军中之事,我会如约安排,但你我之间,只论恩情,不谈其他。”

“你是武安公府的小姐,理应珍重自己的名节。”

闻言。

白晓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吸了吸鼻子,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堪,终于点了点头,转身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方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