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儿应声起身,从袖中取出银子递给店小二。那店小二看着满桌狼藉,又看了看李鬼,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接过银子时手还在抖。
三人刚走出酒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方青尘抬头望了望天色,对李鬼道。
“你派几个人盯着那胖子,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放心吧将军,这种小事情还用不着将军您操心。”
李鬼拍着胸脯,笃定的说道。
“我这就去安排。”
曦儿跟在方青尘身侧,轻声道。
“那地图若是真的,咱们去南方就有方向了。”
“嗯。”
方青尘点头。
“但也不能全信,镇南王老奸巨猾,说不定这就是他设的圈套。”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几个亲兵骑着马奔来,见到方青尘翻身下马。
“将军,营中有人求见,说是从南边来的信使。”
方青尘眉头微挑,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疑惑。
“南边来的?带他去军帐等着。”
……
与此同时,镇南王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的焦躁。
镇南王刘安背着手,在窗前踱来踱去,锦袍上的金线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可他脸上却满是阴霾。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站在一旁的独眼门客垂着眼,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微微抽 动。
他左眼戴着个黑布眼罩,仅存的右眼锐利如鹰。
此刻却敛着锋芒,等刘安发泄完才缓缓开口:“王爷息怒,身子要紧。”
闻言。
刘安深吸一口气,揉着发胀的眉心。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满朝文武都在传我要谋反,这方青尘声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咱们这么多年的布局就全毁了!”
“什么?”
独眼门客听后上前一步。
“王爷可知这方青尘声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要是知道,我还用在这儿发愁?”
刘安冷哼一声。
“查了三天,一点头绪都没有。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一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看我笑话。”
“既然查不到源头,不如先稳住阵脚。”
独眼门客沉声道。
“臣这就去一趟京城,找几个相熟的御史递几道折子,就说有人恶意中伤王爷,再打点些银两,让他们把这股方青尘压下去。”
刘安瞥了他一眼。
“你去?京城现在方青尘声紧,你这张脸太扎眼,容易引人注意。”
“臣自有办法。”
独眼门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带着肯定。“当年跟着臣混江湖的弟兄,有几个在京城开茶馆,臣扮成茶商过去,保准没人认得。”
刘安听后沉默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也好。记住,动静别太大,别让人抓住把柄。”
“臣明白。”
独眼门客躬身应道。
说完之后。
刘安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泛黄的兵书。
手指在封面上摸着。
“对了,北境那边有消息吗?方青尘最近在忙什么?”
提到方青尘,独眼门客的右眼亮了亮。
“臣正想跟王爷说这事。派去北境的人传回消息,说方青尘前段时间回了北境,还去军营里查了装备和粮草,听说给士兵加了伙食,顿顿有鱼肉。”
“加伙食?”
刘安挑眉,很是不可思议。
“这小子倒是舍得下本钱。”
“不止这些。”
独眼门客补充道。
“臣查到,方家满门被灭,连女眷都没留一个,动手的人虽然没留下痕迹,但种种迹象都指向方青尘。能对自己宗族下这么狠的手,这人心思太深,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刘安放下兵书,转过身。
“方家抢了他的战功,他怀恨在心也正常。不过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倒是个狠角色。”他顿了顿,语气顿时抬高了几分,明显带上了些许尊敬。
“北境军现在只认他,要是能把他拉过来,咱们的胜算能大上三成。”
独眼门客摇头。
“难。方青尘对朝廷忠心耿耿,上次西北战事,他带着三千人硬抗蛮族五万大军,差点死在那儿。这种人,除非朝廷先负他,否则绝不会反。”
“也是……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了”
刘安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个将才。”
顿时,他话锋一转。
“对了,咱们的兵器打造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独眼门客的语气多了几分底气:“回王爷,一切顺利。黑石岭的铁矿最近出了批好铁,铁匠营赶制出三千副铁甲,比朝廷的制式甲胄轻三成,防御力却不差。还有红泥沟那边的硝石,提纯的工匠说纯度比以前高了,用来做火雷威力能大上一半。”
“火雷?”
刘安眼睛一亮。
“就是你说的那个能炸开城墙的玩意儿?”
“正是。”
独眼门客点头,随后拱手作揖。
“臣让工匠试过,五十步内的石头墙能炸出个丈宽的口子。就是……硝石提纯太费功夫,现在每月只能做一百个。”
“一百个也够了。”
刘安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等攒够一千个,再配上那三千铁甲兵,咱们就能……”
他话没说完,却猛地停住,看向独眼门客:“对了,派去北境的人还说什么了?方青尘有没有问过矿产的事?”
独眼门客听后一愣。
“好像……提过一句。臣派去的人说,方青尘问李鬼哪里有硝石矿,李鬼说南边的矿大多在王爷手里。”
闻言,刘安的脸色沉了沉。
“他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他也想搞火雷?”
“不好说。”
独眼门客皱着眉。
“方青尘是中医出身,懂些炼丹术,说不定只是想炼些丹药。不过……臣派去的人后来没了消息,臣怀疑是被发现了。”
“废物!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难道他是吃干饭的吗?我花费那么多钱养他,他就给我这样”
刘安又骂了一句,他来回走了几步。“不行,得再派个人去北境,盯紧方青尘。
他要是真敢打硝石矿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独眼门客应道。。
“臣这就去安排。不过王爷,现在方青尘声正紧,咱们还是先稳住为好,别跟方青尘起冲突。”
“我知道。”
刘安不耐烦地挥手,随后将独眼门客送去。
“你先去准备进京的事,北境那边晚点再说。”
闻声。
独眼门客躬身退下,书房里又只剩下刘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