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狱卒端着酒杯站起来。

“要不是您照顾,我哪能在天牢里混得这么舒坦,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王强哈哈一笑,也端起酒杯。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客气话干啥!来,干了!”说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另一个老狱卒也笑着说。

“典狱长您这酒量,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您的对手啊。”

“当初,还能够和你棋逢对手,结果现在我反而倒是不能够喝多少,您这酒量倒是越来越多了呀。”

“那是自然,那你不想想我到底是谁?”

王强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

“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喝个三五坛烧酒跟玩似的,现在是年纪大了,不行喽,但是也不是因为这种小喽罗能够比较的。”

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满是得意。

这种阿谀奉承,有时候还真的挺好的,要是换做其他人的话 。

恐怕也就没有这种效果,但是这些人可都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而如今,自己能够做到自己这个位置,也是靠着一步打拼,受这些阿谀奉承,夸赞又怎么了?难道不能享受享受吗?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正热烈,一个狱卒忽然皱起眉头。

“哎,老三呢?刚才还在这儿喝酒,说去撒泡尿,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另一个人也四处看了看。

“是啊,这都快一炷香了,不会是掉茅坑里了吧?”

“哈哈哈,你这是在讲什么笑话呢?莫要逗笑我了,”

众人一阵哄笑,正准备有人出去找找。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刚才去给沈恩惠传话的那个狱卒,也就是老三,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哟,老三,你这尿撒得够久的啊,我们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

有人打趣道。

老三却没心思开玩笑,他走到王强面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典狱长,有个事儿……刚才牢里那个女犯,就是明天要处决的那个沈恩惠,说有要事求见您。”

“要处死的女囚犯?”

听见这句话,王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心里思想着,近期要处死的死囚,也就只有沈恩惠了。

这个女人。

自己之前一直不敢见他,怕回忆起那段不堪的历史。

没想到是如今,竟然还主动找上门了。

见是不可能见的。

想着。

王强眉头一皱,放下酒杯。

“沈恩惠?她一个要死的人,有什么要事见我?不见!让她老实待着去。”

老三连忙说。

“典狱长,我也这么说,可她非要见您,还说……还说有重要的事情,关乎性命。她还给了我个玉镯,让我务必给您传句话,您看……”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玉镯,递到王强面前。

王强本想发作,但看到那玉镯,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他拿起玉镯仔细看了看,又放在手里掂了掂,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玉镯……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东西吗?现在竟然把这个都拿出来变卖了,他还真是落魄了呀。”

王强的脸色变了变,他抬头看向老三。

“那沈恩惠具体说什么了?她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老三挠了挠头。

“她说的含糊,就说有要事,让您过去一趟才肯说。我看她那样子,好像挺急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姑且就去看一看吧”

“这个女人,当年可把我骗的好惨啊。”

事实上。

沈恩惠还把自己的行径给美化了一番。

这从小,沈恩惠和王强便是青梅竹马,二人约定好长大一起成婚。

后面的事情,便是,方振海亲自上门提亲。

当时的放假有权有势,,而且方振海也是年轻有为,沈恩惠家里面的人起先逼她。

沈恩惠自然是不愿意,于是便打算和方振海私奔。

但是就在约定好四门的那一天,沈恩惠却是爽约了。

王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这下子八成是想跟方振海成婚了。

再到后面,由于这件事情他就一直没敢找沈恩惠,一直到现在,没想到沈恩惠竟然主动见自己!

……

简单的和其他的弟兄们喝了壮胆酒之后。

王强迈着步子朝着天牢走去。

牢门显得格外的阴冷,王强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位自己从小的青梅竹马。

当年,他之所以会爽约,其实王强想过很多种理由,明明他就是爱自己的,为什么到最后即将私奔的那一步就没有了?

难不成自己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沈恩惠听见脚步声时,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鬓角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曾经精心描画的眉眼此刻晕成一片,倒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残妆。

贵家女子的矜持早已被牢狱磨得只剩狼狈,那件素色囚衣裹着她单薄的身子,露出的手腕上还留着玉镯取下后的浅痕。

岁月在她眼角刻了细纹,可烛光下那双眼眸依旧带着当年的影子.

怯生生的,却又藏着几分不肯低头的执拗。

王强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记得十五岁那年,沈恩惠也是这样望着他,手里攥着半块麦芽糖,说要等他挣够了钱就风风光光嫁过来。

那时她梳着双丫髻,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可如今呢?这张脸被富贵养得丰润,却也被世事磨得刻薄,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纯粹?

还真是跟自己记忆中的模样相差甚远啊……

“王强……”

沈恩惠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揉皱的锦缎,“你来了。”

王强冷哼一声,抬脚踹在牢门上,铁锁哐当作响。

“怎么?现在知道叫我名字了?当年你跟着方振海风风光光嫁入侯府时,怎么没想过还有求我的一天?”

“依我看,我们也不要再联系了,干脆直接过你的富人生活,我接着在这里当狱卒就可以了。”

沈恩惠被他吼得一缩,眼泪瞬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