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员其实是古堡博物馆的馆长,开馆到今天一直守在古堡中。

苏曼辛好奇问:“新策顺利实行,为什么家族依然覆灭了?”

馆长神秘一笑,挥手,他们面前的墙面轰然朝两侧打开,一个新的空间出现,是寻常博物馆的模样。

馆长带着他们走到一个个展示柜前,和煦平淡的语气介绍着:“事情要从最开始说起……”

这个家族从诞生开始势力就不是最强大的,反而四面楚歌,需要依靠更强大的家族势力存活。

最初的家主希望家族永世传承下去的愿望是真的,也确实身体力行去做,后来从某任家主开始,与更强大的家族势力交易。

只要他们在每年家族诞生日嫁出一位公主,就能获得联姻家族的庇护。

自此,这个家族所有诞生的女孩都人人自危,因为嫁去的公主运气不一样,运气好的或许可以正常的跟着丈夫生活,运气差的或许就只剩下脸是好的,身上不知道遭受什么样的伤。

所以对于这个家族的女孩来说,家族的发展践踏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之上。

其中一任公主在嫁人之后遭受到非人的折磨,难产临死前说的一句话成为了整个家族受到“诅咒”的开始。

馆长站在一个展示柜前,苏曼辛顺着看去,里面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染满鲜血的布,从边角料看,这块布原本应该是白色的。

现在,已经变成红布。

苏曼辛视线下移,看到介绍:

[婴孩充满生命力的啼哭,是用母亲的鲜血成就的。]

倏然她的手一紧,苏曼辛低头看去,任栩牵着她的手青筋暴起,她视线上移,落在任栩不太好看的凌厉侧脸上。

她不知道此刻任栩在想什么,只是心里在为那些公主叹息。

或许不只是公主,装扮成“公主”的女孩嫁出去了,也就成为了“公主”。

与爱人结合是幸福的事,可被迫嫁人生子,则是陨灭人格的残忍。

馆长语气平和,宛若已经讲过千百遍的平淡,继续讲述着这个故事后来的发展:“后来就如同你们今天所体验的。”

公主在难产死亡的第二年家族诞生日,家主照例准备送出下一任公主,在进行嫁娶仪式时,古堡内外忽然灯火全暗,狂风呼鸣。

犀利的狂风使劲拍响玻璃窗,屋内,所有族人吓得不敢动弹,却依然看见摆放在囍台上的食物凭空掉落,叮呤咣啷!

很快,遍地狼藉。

而窗户上的白纱窗帘凭空飘起,就像有人在操控一般,让所有妇女孩童惊声尖叫。

古堡外,所有门窗都被砸响,整夜整夜不得安宁,等到第二天终于恢复宁静,家主却因为惊吓过度死亡。

馆长平铺直述:“死状就如同刚才你们看到的,眼球突起瞳孔扩散脸色苍白,整个人像被掏空的灵魂,在死亡之后尸体快速腐烂,下葬时已无全尸。”

后继任的家主不信邪继续执行联姻交易,照样如此,馆长:“新策的诞生确实给了家族希望,却加速了家族的死亡。第二年诅咒,整个家族覆亡,就如同刚才看见的。”

看似家族覆亡是因为诅咒,实际上整个故事告诉大家的却是,被迫的牺牲不是牺牲。

所有的“公主”都不是自愿嫁人的,所谓的为了家族兴盛而牺牲自我毫无意义。

回去路上苏曼辛思考很久,也想好了电影**的剧情该怎么设计,却依然无法从故事中脱离出来。

“你相信诅咒的真实性吗?”

任栩干脆:“不相信。”他眺望着进入夜晚的天空:“诅咒与否,结局已定,给后人的警醒已定。”

现在苏曼辛才了解那些家主最后一句话的真正含义,不是一个希望,不是对于家族传承的执念。

而是讽刺。

介绍为后人所写,或许是馆长的意思,但变了味的“传承”让这句话成为整个故事最讽刺的存在,苏曼辛终于想起来,第一任家主的介绍中是没有这句话的。

快到宿舍楼下时,任栩锁紧的眉头终于铺开一点点,他站着,暖黄路灯下倒映在地面上的影子很长,苏曼辛仰望着任栩。

撞进那双黑眸时,她看见了疼惜和悲伤。

她伸手试图抚平那些悲伤,任栩却陡然抓住她的手,珍惜的紧紧的握住,注视她半晌才开口:“以后如果你不想生孩子,我们就不生了。”

苏曼辛完全没想到任栩在想这件事,忽而刚才那块“红布”历历在目,说实话她确实有些害怕。

可看着面前因为心疼她而一路不言的男人,她没那么害怕了。

她伸手覆盖在任栩鲜活跳动的心脏上,笑容绽放得很好看:“你在,我不怕。”她从来没想过这一生会有那么一个人,让她爱到骨子里。

任栩没有说话,抿了下唇,将女孩轻柔地揉进怀里。

这辈子,她是他的唯一。

无论以后是否有孩子,她依然是唯一的最爱。

经过两天的加班,苏曼辛和文森总算把故事**改成满意的样子,修改后的故事交上去时,无人吭声。

项目总策划,造梦工厂股东之一奥洛文,看看站在办公桌前的文森,又瞟一眼苏曼辛,热情地夸赞文森:“不愧是文森,这个故事修改得太好了,非常符合我们S国的叙述风格。”

奥洛文满意地频频点头,走到文森面前拍拍文森的肩:“再接再厉,我非常看好你。”

假以时日,文森会成为他们造梦工厂最锋利的矛。

文森张张嘴想说话,苏曼辛看了眼摇摇头,这个功劳她要与不要都会是她的,以后有很多证明自己的机会,而不是在这里向奥洛文证明。

更何况,她不想再次被盯上,万一再让她去干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她就不能躺平当咸鱼了。

可文森很难受,他不喜欢撒谎:“不是我的想法,是su。”

霎时,奥洛文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他狐疑的扫一眼苏曼辛,不认为文森说的是真的。

一个华国人怎么会真正了解他们S国的历史故事呢。

难道是他让苏曼辛去参观古堡博物馆的帮助?

不可能,一般人去那里不被吓死就不错了,哪里能有空去认真看历史记载。

既然瞒不住了,那就没什么好瞒的了,苏曼辛姿态慵懒,语气却骄傲:“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