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微信新消息通知。
苏曼辛解锁,是楚千伊的消息:
[我之前提醒过你了,乔倩倩的人设是有问题的]
苏曼辛将自己的想法说明白,也将乔倩倩人物的后续发展讲清楚,楚千伊依然不理解:
[她完全没必要因为独立与父母吵架]
[苏曼辛:那是她与父母观点不同,如果她不为自己辩论,那么她接下来离开家里的做法就没有支撑。]
[楚千伊:我能理解你这个年纪太过于理想化的想法,可你已经工作了,应该能明白社会中的残酷,大家之所以不认可乔倩倩的做法就是因为她拥有好的出身却没有珍惜。]
……
后续楚千伊的几条消息苏曼辛没太注意看,眼睛一直停留在这句话里,“有好出身却没有珍惜”……吗?
她想了许久,还是认为乔倩倩反而是因为“太珍惜”,才要选择离开,选择拥有自己的人生。
当晚她发了条微博解释乔倩倩的人物性格和行动逻辑,然而并没有太大效果,尽然网上的争论声音依旧存在,却没有对剧本身的播出造成太多影响。
投资方和平台只看重数据,就目前两集来看,数据远超同期播出的其他剧,讨论度也遥遥领先。
苏曼辛坚持自己的想法继续往下写,可她忽略了演员与她理解不一致带来的影响,例如楚千伊按照她剧本进行演绎时,会出现不和谐的别扭画面。
好几次下来楚千伊不干了,让导演修改剧本:“我无法出演大逆不道的人设,如果是反派我可以演,可导演你看看乔倩倩她是吗?”
休息间隙,导演拉着苏曼辛谈话。
看着导演严肃的表情,苏曼辛有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逮住既视感,如果导演要让她改,她一定会据理力争。
为这部剧的立意,也为乔倩倩。
“我和你的想法一致,乔倩倩没做错。”
导演第一句话出来苏曼辛眼前一亮,激动地拉住导演的手:“真的吗!呜呜呜~~~”她以为自己错了,好像大家都在让她改,没有人与她的想法一致。
“但你要改。”
咧起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苏曼辛不解:“为什么?明明是对的,为什么要改?”一旦更改人设,乔倩倩的行动就不符合逻辑了,后续的人物轨迹也要进行更改。
导演叹息:“你知道不管你剧本写再好,演员无法演绎出来将是致命的。”导演拍拍苏曼辛的肩:“你可以将其他声音融入乔倩倩这个人物中,影视行业是为观众服务的,干这一行要顾全大局。你好好想想。”
话落导演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离开,苏曼辛蹲在原地,脑壳突突地疼,好像一百根针在大脑里刺向她的表皮。
面前忽然出现一双鞋,她顺着仰头看上去,楚千伊骄傲的姿态高高在上:“我说了我是对的,你得改,否则如果因为你的原因造成我无法继续出演,后果你承担不起,我希望你不要给小栩带来麻烦。”
苏曼辛没有像往常一样还嘴,看着楚千伊离开的方向,双眼黯淡。
那些话就像有魔力似的,一直萦绕在她耳边,一遍遍回响。
她要修改。
她写的是错的。
她会给任栩带来麻烦。
她知道现在最好是坐回电脑前开始码字改稿,可心里就像有根麻绳拴住她一般,她没办法轻举妄动,心里的声音告诉她,一定要坚持。
无论作者还是编剧,如果无法让人物百分百展现出自己的命运,那将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那也不会是一部完整的作品。
这天下班,苏曼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累,她耗光了所有能量,躺在**听着浴室的淋浴声哗哗拍打地板砖,望着天花板,她脑子一片混沌。
淋浴声忽然停止,她猛地坐起来瞪着浴室门,从浴室出来的任栩被吓一大跳,下身围着浴巾,哆哆嗦嗦走近床沿:“我,我做错,做错什么了吗?”
苏曼辛狠戾的眼神锁定任栩,眼白都快翻出来了,头也不回地摸索枕头,拿起枕头用力一挥,任栩熟练地抱住头跪在床边。
磕头!
“老婆我错了!”
甭管做错什么,先认错准没问题。
他紧闭着眼睛等待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捶打,却只听见烦躁的闷叫声,他试探着抬起头,睁开一条缝隙偷瞄老婆大人,只见后者用枕头敲击自己的头顶。
时而一枕头扇在漂亮脸蛋上,发出野兽般低吼的声音,然后挥起枕头狂揍床垫。
任栩看呆了,眼睁睁看着疯狂的女孩攥紧拳头,一拳往自己脑子砸去,他瞪大眼睛赶紧去抓女孩的手:“你干嘛?”
女孩双目无神,僵硬的转动脖子,四只眼睛撞上后相视许久,女孩忽然委屈地瘪嘴哭诉告状:“他们欺负我呜呜呜~~我不要改呜呜呜~~乔倩倩就改是那样的呜呜呜~~我改了之后乔倩倩会怪我的呜呜呜~~~”
任栩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先把女孩揽进怀里,温柔地抚摸后脑勺安抚,等女孩冷静下来之后才问:“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最近他太忙,有些疏忽女孩了。
是他的错。
他竟然没注意到苏曼辛情绪不对。
今晚吃饭他也没回来,真是该死。
他当即跳下床跪下,叩头,“咚”一声额头撞在地板上,声音洪亮:“老婆我错了!”苏曼辛破涕为笑:“你神金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整天的坏心情似乎在此刻烟消云散。
苏曼辛直勾勾盯住任栩,做了个决定,她招招手让任栩坐上来,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任栩,问:“你觉得乔倩倩错了吗?或者说我错了吗?”
男人睫毛不长不短,在床头暖黄的灯光照映下,像一把小扇子倒映在眼睑处,忽而眨动,他望着女孩笃定道:“不用改。”
苏曼辛双眼忽亮,听着任栩继续讲。
“一个自强独立的人,更想要凭借自己一步一台阶往上爬,那是属于她最强大的安全感。与她的出身无关,与她父母是否有钱无关,只与她的梦想有关。”
任栩含情脉脉望向苏曼辛:“她和你很像,你应该最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