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些雕像群...

巍峨耸立、气势凛然!

陈乾和周正两人的眼中,也有泪光在闪烁着,脑海中不由想起了当初在幽州浴血奋战时的场景!

上百名骑兵出入战场,抵御攻入城内、在北疆纵横肆虐的突厥蛮夷。

而那一夜战马嘶鸣,耳边哀嚎、惨叫声不断的画面,仍旧是历历在目!

一干弟兄们也都奋不顾身,白甲染成了血铠,每个人仿佛是从地狱中杀出的一般,血气冲天!

多少弟兄为了抵御外侮,纵身杀入敌军腹地、只为打乱敌方阵型?

多少弟兄为了大唐的尊严,不惜倒在血泊之中!

如今的这一份荣耀不只属于个人,更多的还是属于那些为了幽州百姓战死的弟兄们...

是他们的牺牲,才换来了今日的幽州盛况!

陈乾、周正的身躯在微微颤动着,眼眸已然湿润,呆滞在了原地,讷讷地望着那些雕像。

人已亡故,九泉之下的他们,可能够安息?

如今的大唐已然强盛,不用再惧怕任何敌人,老百姓们也不用再流离失所。

此等繁华盛世,不正如他们所愿?

但!

也没有人会忘记!

硝烟弥漫,狼烟四起!

战争无时无刻不在,这些雕像存在的意义不只为了铭记,更多是让人居安思危。

它们属于一种荣耀的同时,也让人勿忘那段残酷的历史。

李秋的目光,也在陈乾和周正两人身上流转,思绪万千,神情复杂!

这些!

都是有血有肉、有自个思维、活生生的人!

也是自己的好兄弟,在那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守护这一方热土!

李秋默然不语,心里边也不由发出一声长叹,陷入了沉吟之中。

雕像在这方土地上屹立着,那一根根长矛也是锋芒毕露,散发着无畏的气息。

清风,徐来。

跟随的百姓以及罗彦等人也倏的就安静了下来,他们不忍打搅在那边立着的几道人影。

幽州何以换来今日的安定?

那不是将士们用血躯换来的吗!

在如此庄严的雕像面前,嘈杂的环境会亵渎了将士们的安宁。

罗彦挥了挥手,示意大伙儿都散去,莫要在这儿驻足。

这一刻,是属于那边的几个人的!

李秋、陈乾和周正默不作声,那不正是在缅怀死去将士,给予他们安宁和尊重吗?

李秋离开幽州也有一段时日、准确一些说,也还是*回乡!

百姓虽有恋恋不舍之意,但一个个也能明白罗副都督的意思,只能蹋手蹑脚渐渐散去。

不发出任何声响,不愿去打搅!

战争可怕吗?

当然!

对于任何人而言,战争是可怕的,从没有人能够例外!

没人不害怕,因为战争而失去亲人好友,他们可以不怕死,但怕亲人好友受到伤害。

“回不去了!”

李秋苦笑一声,眼中满是苦涩,喃喃道。

若能够回到那一夜,他还会这般就领着百余骑,往敌阵中冲去吗?

他不知道!

陈乾、周正都是低下了头颅,默然不语。

“后悔吗?跟着我?”

李秋开口了。

声音小却是那般威严、满是沉重之色。

战争是残酷的。

今天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明天可能就倒在异乡。

没人能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每一个人也都明白,他们经历的每一次战争,都是在和死神打交道。

他们所做的事情比任何人清楚,只是没有人会有过,哪怕一声抱怨。

就像是今日,能够见着这繁华盛景,心里边又有何憾?

“不!不后悔!”

陈乾和周正异口同声,很是坚定。

没错!

他们不后悔!

也没有什么好后悔!

跟着李秋都是心甘情愿,就算哪一天死去,那也是为了追随大将军而战死沙场,那也是值得的!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股热浪!

静静看着雕像前,这些拿着古老战矛的白袍将士们,恍惚间,李秋仿佛见到了在他们脸,缓缓洋溢着的笑意!

还有那一道道殷切的嘱咐!

活着!

活下去!

每个人都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也知道肩上的重担。

边成战乱未定、谁又能懈怠?

大唐的盛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子民,李秋就是需要这样的弟兄,重任依在,一切还只是漂浮不定的尘埃。

所以,李秋他们所向往的便是待尘埃落定那刻...

“都督府也已经备好了宴席、给诸位兄弟们接风洗尘!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待会儿...不整点?”

良久,一直在另一边静静站着的罗彦笑道。

“好!”

李秋也没拒绝,点了点头,再望多了几眼,一行人也都随之离去!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幽州,又是在大战之中,那定然要畅饮一番!

大都督府,晚宴。

郭用也对征战归来的将士们做好了安排,酒菜管够,可以尽情庆贺!

李秋、陈乾、裴旻、高顺等人,则是被安排在了府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罗彦脸色微重,举起酒杯,道:

“若大都督没有去长安,今日定可以和大将军痛饮,事出有因,实则无奈!”

李秋沉默片刻,而后问起:

“在进城时你和我说长安发生了大事,大都督回去到底为了什么,长安究竟发生了何事?”

郭用一听,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开门见山:

“大将军有所不知,最近长安蝗灾闹的慌,庄稼全被吃了个精光,老百姓恐怕难以为继,饥荒...”

“哦?”

李秋举至半空中的酒杯突然停下,脸上却也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只是应了一声,方才将杯中的酒一口灌入。

蝗灾吗?

也终于...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