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三国志

听武兰说得说得委屈,再低头看看,他在自己怀里哭得那更是得叫一个伤心,李曦能有的,也只是一个苦笑罢了。wWW。QuAnBen-XIaoShuo。coM

他自谓是现代社会穿过来的,跟当下这个时代的男人相比,还算是了解和尊敬女人的,至少是从心里就愿意去了解也愿意去尊重女人的。

毕竟在当下这个时代,男女根本就是不平等的,即便是大户人家里的千金小姐,说起来那也毕竟是女流之辈,跟男人的社会地位完全不一样,所以,你很难让当下这个时代的男人能打从心里有男女平等这个概念。

但是李曦不一样,他是从现代社会穿越来的,他在那个时代生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他耳闻目睹,男女一直都是平等的,至少在整个社会的制度上,男女是平等的,而且他在那个时代也谈过几次恋爱,明白应该怎么跟女孩子平等的相处。

他的这些习惯,在穿越后也被带了过来,在二十一世纪,这种习惯是很普遍的事情,说实话,平等都不错啦,同年龄里,还有不少人干脆就以妻奴为荣呢,但是当他把这一套男女平等的观念拿回到一千年前的大唐来,却绝对是个稀罕的东西了。

所以,当那一次因为尊重武兰的想法,他毅然立下誓言之后,便很轻易的就用这种发自内心的对女人的平等相待以及真心的爱护,而一举赢得了武兰的心。

要知道,不管到了什么时代,女人当然都希望男人能对自己更体贴一些,更知心一些,不然的话,那著名的泡妞五字真言“潘驴邓小闲”里,也就不会有一个“小”字了,说白了,对女人,就得小意儿的体贴着,关怀着,呵护着……一个字来总结,得会“哄”。

要说到这一点,只怕眼下整个大唐都没人能比李曦做得更好,但问题是,大唐的女人,毕竟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啊。

她们也渴望关怀,也渴望贴心,也渴望那种朦朦胧胧的男女平等的感觉,渴望被尊重,但是……她们毕竟是在大唐这个社会里成长起来的,因此,除了像杨花花那样极个别的人之外,她们打从内心里就认为自己确实是比男人低一等的,认为自己天生就应该依附于男人,因此当她们一旦动情,便会立马就决定彻底的委身于这个男人。

动情之前的尊重,会让她们感激涕零,可一旦动情之后,你要是还继续对她们保持“尊重”,而且像武兰这样,李曦已经明确了要娶她,她也表明了这辈子就跟着李曦了……都这个情况了,人家武兰也是早就已经是连半推半就都省了,直接就默许了,李曦却居然还是继续“尊重”她,而且还在“尊重”她的同时,跑去不“尊重”其他的女人,这个……

就算是换了再大度的女子来,也不可能心里没想法啊

此前不管是事情太多太杂给牵绊住了也好,或者干脆就是李曦没有留心也好,总之,李曦从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一直到了眼下,听了武兰那般委屈的一番倾诉和发泄,他突然有点犯傻,然后,才逐渐明白过来,敢情居然是自己想当然了

想想吧,也对,武兰是早就已经默许了的,自己又何必非得守着那么一个死约定不放?

是真名士自风流,唯大英雄能本色嘛。

只要有了自己的爱护,便没有什么婚礼,武兰还不一要是自己最疼爱的那个小媳妇儿?便没有像样的婚礼,便没有那什么大红喜字之类的,又能如何?

心里有,才是最重要的嘛

想明白了这些,李曦不由得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傻帽青年,然后这才低下头去又柔声呵哄起来,然后见武兰的哭声略略小了些,他才笑道:“兰儿,你去吩咐一下,那什么喜字啊之类的,该贴的贴起来,红裙、红帐,该穿的该挂的,都操持一下,今晚相公就娶你过门,好不好?”

武兰听了这话,逐渐收了哭声,却仍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噎着,仰起脸儿可怜兮兮地看着李曦,“相公说的……是真的?不是拿来哄妾身高兴的吧?”

“吓,你家相公什么时候说话哄过你了?我连小国舅爷都打了,还怕娶你一个爱哭鼻子的小丫头不成”

武兰闻言不由得扑哧一笑,眸中犹自带着泪花,就抬手打了李曦一下,“相公又编排人家,那个爱哭鼻子了,奴这可是头一回。”

说着说着,她擦了眼泪,却是不知不觉就高兴起来了,有了李曦这番话,她的身份就算是定下了,此时心满意足,刚才纵有些小委屈,这会子也是不见了。

又趴在李曦怀里赖了一会子,眼泪也都在李曦身上蹭干净了,她才恋恋不舍地推开李曦,想到自己终于就要嫁了,这心里自然高兴,心里一高兴,脸上就透着股子神采飞扬的跳脱劲儿,说不出的美艳动人。

只是这边自己的心事才刚刚放下,那股子醋劲儿过去了,思来想去,她却又忍不住替李曦操起心来,想了想,对李曦道:“要么,还是再等等吧,反正,反正奴也不是太急……”

李曦闻言大讶,忍不住问:“为什么?”

武兰就道:“你想啊,那边那位刚刚把阿锦姑娘给打发过来,这边你立马就要纳了奴,岂不就等于是跟人家摆脸色看嘛先不说她肯定认为是我在这中间坏什么事儿了,便是你那里,只怕也得要有好一通小心陪给她”

“呃……”

李曦闻言愣住,心想这就是武兰啊。

小意儿归小意儿,吃醋归吃醋,但只要是那股子醋劲儿过去了,她总还是那么周到,总还是那么一心一意的只为了自己着想,为了自己不得罪人,她便连自己最在意的亲事,也宁可再往后拖一拖,这个……却叫自己这个招蜂引蝶的家伙情何以堪?

如果再往深了想想,她可是武氏遗姝啊,若是武氏不曾那么快败落,眼下的她便再不济,也得是长安城里一大名媛吧,那种种桩桩豪门贵女的待遇,自是少不了的。而且将来婚配时,便不说是皇子王孙,少说也得是个三品之家的公子少爷可是眼下,她甘心做妾也就罢了,却连做个妾都要小心翼翼的,唯恐得罪了那边府里的杨花花……

想到这里,李曦竟是不知不觉的就有些心酸。

然后,他大手一挥,“本公子纳个妾还要看别人脸色不成就今天,就今晚”

李曦说了就今天,那就是今天。

于是,整个李府很快就忙活了起来,贴喜字,换红帐等等,忙得不亦乐乎,武兰也是忙得蝴蝶一般,连中午饭都没正经吃,只是来来回回的指挥着下人们布置自己的院子和房间,那满脸的光辉,看得李曦叹息不已。

阿锦上午刚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给这边的下人婆子们敌视起来,因此她纵是也想伸手帮忙,那些下人丫鬟之类的,也总是给她排挤开,由不得她伸手,一来二去,她也只好作罢,干脆就躲回武兰给她分的那间就在李曦书房边上的房间里,不出来了。

李曦跟那边府里的杨花花滚到一张**的事儿,从一开始也就没打算瞒人,其实也瞒不住人,漫说李曦早就已经有了一首《熟.妇诗》声名在外,便是那撞墙修门的事情,也已经是传遍了全城,单单只是两家这么常来常往的,杨花花和李曦又不背人,那些个下人婆子的惯会习练这宅子里的各种事伍,自然是早就看在眼里,明在心里。

说来也怪,平常时候,那些婆子下人们对武兰尊敬也是尊敬,却不大服管教,总是背地里耍个小聪明之类的,但是眼下她们一看那边府里居然打发了人过来抢位置了,这却是一下子就慌了,对于她们来说,武兰小姐过来这边主事了虽然也没几个月,但毕竟大家面孔都熟了,而且武小姐是个好说话的,有她在这边府里做主,大家的日子都好过。

若是她的位子给人撬了,换了个新的来,大家还不定是什么光景呢,因此这便突然的对素日常来常往也比较熟的阿锦敌视起来。

而且一听说自家公子居然今天就要正式纳了武小姐进房,大家竟是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见的积极性,一个个忙活的什么似的,倒是忠心耿耿的给武兰操持起来。

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李曦隐隐意会到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就不由的有些头大。

这才只是武兰跟杨花花啊,若是婠儿再嫁过来……

或许婠儿和武兰之间能和平相待,也能彼此包容,但是花奴那个性子……我的老天

好吧,即便她们三个彼此的关系都还能处得不错,退一步说,三个人都是聪明人,至少也会保持当面的尊重,不至于当着自己掐什么,但是这些下人们,却已经开始隐隐约约有了各自拥戴一个立起旗帜的意思了。

但是这种事情,偏偏李曦作为男人家,还不能插嘴,因为只要插嘴,那就肯定得带着态度,那就十成十的肯定有所偏袒,那样一来,将是更大的家宅不宁

偏偏这股风气还不能任她们起来,否则将来必然更难处理。

思来想去,虽然很可能是饮鸩止渴,但还真是必须得赶紧把婠儿给娶过来了。

婠儿身份高贵,而且人又生得聪明,再加上又是名正言顺的大妇,想必能镇得住她们这帮子下人,只要下人们不居中挑唆,以武兰和婠儿的脾气,想必是可以相处到一起的,而杨花花虽然跋扈,却也不傻,再加上她毕竟没嫁过来……

唔,这个主意不错,这个主意不错。

婠儿过来了,就算是饮鸩止渴,好歹也是三国志,总比双雄会要好。

想明白这一点,李曦倒是松了口气。

有心转悠到那边府里亲自通知杨花花一声,也算是捎带着解释解释,当着武兰可以把话说得很大,但是女人嘛,总免不了要小心眼儿一下,所以杨花花那边,还是去安抚一下比较好,可是又想了想,这个关节上似乎自己便过去了也没用。

杨花花是个什么人,那可是向来就眼高于顶的,当时自己说了要娶她过来,她都不肯,只是要把阿锦推过来,这会子她刚把阿锦推过来,自己就立马说要把武兰收到房里,这个,怎么也得算是上眼药吧?

唔,这个时候,干脆还是不过去了,没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想明白这些,李曦干脆就让人去给自己去了冰镇的香瓜来,一边嘴角淋漓地吃着香甜冰爽的香瓜,一边看着武兰指挥那些下人们忙活,倒也是一景。

因为只是纳妾,再者自己又刚在衙门里说了要外出视察,所以倒是不便周知众人,但是纳妾这种事,不管是为了武兰的心情考虑,还是就事情本身,都是必须要有亲朋到场来热闹一下的,因此李曦便只是派了人去请了柳蓝柳荣兄弟俩,又请了前天刚从成都回来的三叔李肱和小胖子阿早,又想了想,也派人瞧瞧到衙门里给李朌也送了个口信儿,且叮嘱他不要张扬,只下了值自己悄悄的来喝杯喜酒就是。

安排好这一切,李曦也就放了心,只等着晚上到了,亲朋好友们一起吃酒,然后,就可以把武兰抱进洞房了。

但是就在下午眼看太阳要落山的时候,不知是从谁嘴里得了信儿,杨花花竟是突然从小门那里过来了,而且还带着一帮子下人挑着一抬一抬的箱子,想必里边竟是贺礼。

李曦刚刚轻松下去的心情,立时就再次紧绷起来。

等到杨花花春风满面地送了礼物,武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拉了她在一旁解释,自然嘛,女人家相互之间,最是要面子,总是要解释什么,那过错也都肯定是李曦的。

等她们之间的悄悄话说完了,武兰命下人把杨花花送过来的贺礼都一一收拢起来,然后便招呼了杨花花坐下喝茶,又善解人意地命下人们都退开了,只是推推李曦,示意他过去,便连自己也又出去张罗事情,把房间留给他们俩。

眼看房里没人了,杨花花挑着眉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曦,“行啊你,使脸色给妾身看是不是?我送个大美人给你做妾,还惹了你了?”

要按说呢,李曦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现代化好男人,是没有应付这种事情的经验的,当然,那并不是他不想,关键是他一个小白领,想去体验一下这事儿也没机会。不过呢,现代社会资讯发达,虽然他没经过,可并不代表他不了解。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足够聪明,很多事情,只需要用心想想,也就不难想到好办法。

便比如当下这种情况,他自然是不能由着杨花花来责难,更不能顺着她去哄,否则的话,那结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因此,当下听了杨花花的话,他便只是咳嗽一声,然后便板了脸,道:“是我使脸色给你看,还是你使脸色给我看?早就跟你说过了的,阿锦的事情先不急,等等再说,更何况,我还不知道阿锦到底是什么心思呢,谁就许你这样突然把人送过来的?”

说着说着,他这怒火倒真是起来了,便不容杨花花答话就接着道:“这府里都知道兰儿是我早就定下的妾室,只不过还没圆房罢了,你这么把阿锦突然往这边一送,你让我收还是不收?收,你让兰儿此后如何自处?让兰儿跟阿锦之间怎么相处?不收,你让阿锦的面子往哪里放?让她以后怎么存身?”

话说这李曦果然是有天赋的,便这种在别人看来千难万难的家宅之争,他处理起来却也是快刀斩乱麻的很。而且最关键的是,李曦这张嘴厉害呀,明明就在刚才,他还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杨花花跟武兰之间的关系呢,这一转眼的功夫,就立马想到了一个漂亮的突破口,竟是反过去将杨花花给训了一番。

而偏偏的,他这番话说完了,杨花花虽然撇撇嘴满脸不服,却还真是想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想一想吧,李曦说的……也未尝不是道理,自己这么做确实鲁莽了些。

可是心里明白归明白,明白并不代表着认可,认可也并不代表着服输。

要说起来,她杨花花从小到大何曾被人这般呵斥过?

小时候来说,她出身仕宦人家,又是生来便花骨朵儿一般可人,家里人根本就不舍得呵斥。而等到长大了嫁了人,那丈夫裴顾又是让她给吃得死死的,也压根儿就不敢冲她摆脸色。因此屈指算来,她这一生到现在二十一年,竟是蜜水里泡大的,可是半点儿委屈都不曾受过

于是,等到李曦说完了,虽然他说的道理也能让杨花花心服,但是她骨子里那高傲的性子却是立刻就发作了起来。

心想,我可是给你送人来了,而且你虽然给我摆脸色,我还是过来给你送贺礼来了,你居然还敢冲我大呼小叫的,真拿了我当你的私房小妾了?

当下里杨花花闻言霍然起身,对李曦怒目而视了一阵子之后,抬脚就要走。

李曦也不拦她,心想这个脾气惯不得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人抢步跑进房来,却是把杨花花给吓了一跳,当下便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来的是那前些日子才刚被提拔成府中二管家的墨空文,他一脚迈进来,看见屋里居然站着一个女人,心里顿时就骂了自己一句,心想真是越忙越乱,这不,指不定又扰了大人的兴致的,真真该死,该死

他是机灵人,当下里一见这屋子里的情况,有心转身就走,就当没来过。只不过犹豫了一下,他似乎是觉得外边的情况更糟糕些,因此便苦着一张脸看看李曦,再看看杨花花,最终还是把这一步给迈了进来。

李曦本来心里就不痛快,见状不由得皱眉,喝问道:“谁许你那么没规矩,连个通报都没有,哪个许你进来的”

他这一声喝,立时把个墨空文给吓得差点儿没跪下,当下他苦了脸,道:“公子,天大的事儿啊,小人又不敢嚷嚷,怕让别人给听了去,所以才……”

李曦闻言眉头一皱,有心不悦,却是更关心是什么事儿把墨空文这个素来机灵的人给吓成这个样子,以至于连府里的规矩都给忘了,心里想着别是外头真出了什么大事,因此当下他便道:“什么事儿,说说吧。”

墨空文闻言答应一声,一脸苦相地道:“回公子,柳家的三位少爷来了。”

“哦,就这个?这算什么大事?你先把他们带进来不就完了,反正都是常来常往的。”李曦心里头乱,一开始没听出什么来,只是话说完了,他才开始回过味来,寻思着墨空文的语调怎么有点怪,然后他才突然一下子明白过来。

我的天,柳家的三位少爷?

柳家明明是个兄弟两个嘛,自己只有两个大舅哥嘛哪儿来的三个?

扭头看看墨空文,见他还是一脸苦相,似乎是发现李曦已经意识到某些不对了,他甚至苦着脸冲李曦点点头,于是,李曦立马就是个透心凉。

乖乖,不是吧,我不过是纳个妾而已,连婠儿都杀过来了?

想明白这一点,李曦都恨不得立马就给自己一巴掌——都怪老子,没事儿你纳妾干嘛要通知大舅哥呀这不是找死嘛

这下子没的说了,肯定是婠儿得到消息之后,就忿忿不平地扮了男装,跟着他两个哥哥一起来砸场子来了。

刚自己想什么来着?三国志?

我呸你个三国志

馊主意啊,真是馊主意啊

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十二点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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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哀叹之余.李曦只是无奈地仰头望天.然后又低下头来看看

墨空文,问:“柳家他们兄弟......呃,兄弟三个,到了哪里了?”

墨空文闻言赶紧道:“小人见到时,他们还在前宅,不过已经直接

奔后边来了,小人只是觉得柳家突然多出来一位三公子,有些突兀,所

以才赶紧过来禀报,跑得快些,不过这会子只怕她们还是都已经进了

后宅了。”

李曦闻言点点头,心想仅凭这么一点变化,就能品味出不对来,还

能果断的第一时间跑来给自己报信,这个墨空文,果然不简单。

只是......唉.......头大呀!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花花眼睛一转,看看李曦,再看看墨空文,

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那漫天的怒气竟是突然消失不见了,还反过来莞

尔一笑,却是又坐了回去,道:“妾身也要留下讨杯喜酒喝呢!”

李曦闻言扭头看她一眼,忍不住皱了皱(原文拍了拍)眉头。

别说李曦自己头大,这会子就连墨空文都已经是忍不住要替自家公

子担心了。

你想啊,那柳家小姐可是早就名声在外的李府准夫人,人家不但

模样儿生得好,家世好,而且还极有才学,这等样的女子,你叫谁想

去,那不得是个眼高于顶的?

本来这未娶妻先纳妾就有些于礼不合,自己府里这边邀朋唤友的半

公开纳妾,便是人家柳家小姐寻上门来撕闹,说实在的传出去之后虽然

未免惹笑,在民间看来.这却也是正当正的事儿,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而偏偏的,自家少爷惹了的似乎并不只有武小姐那一位......此时便

这位裴家的二夫人竟也是非要留下来凑热闹......

这场面,便三个顶尖儿的大美女聚到一块儿了,而且随便哪一个都

不是等闲人物.若是这三位当场发作起来......嘶,真是想想都叫人倒吸

一口凉气哇!

就在李府这位新任二管家墨空文在那里替李曦担心的当儿,就见李

曦已经整了整衣服咳嗽一声,转首看了杨花花一眼,还背起手来,悠

悠闲闲地道:“走吧,婠儿已经来了,你便想躲也是不好躲开的,去

见见她,也好。”

他这个话儿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别说杨花花听了为之一愣了,就连

墨空文都不由得愣在那里,然后便是忍不住看看李曦,再看看杨花花。

当下只见那裴杨氏少夫人闻言盈盈站起,咬着牙看着李曦,“见就

见!”心里却想,好,这可是你叫我见的,将来出了事故,须怪不得我

说完了这一句,她正要迈步,却见门口处人影一闪,竟是又跑进来

一个.青衫翠裙的,恰是阿锦。

当下她虽然看见了有个下人打扮的就杵在门口,却也没空儿搭理了

,当下里看看李曦,又看看杨花花.然后才走到李曦面前施了一礼,

道:“公子,您快到前边看看去吧,柳家那两位公子似乎把,把那个谁

给领来了,虽然眼下那两位公子把人给劝住了,就在府上那通往后宅的

垂花小门那里等着呢,可是,您要是不过去,恐怕场面就不好办了......”

李曦点点头,还没说话,阿锦却已经又转头对杨花花道:“小姐,

要不,您就先回去?”

杨花花闻言眼睛一瞪,“谁说我要回去?”

阿锦咕哝咕哝嘴儿,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是武小姐叫婢子过来

的,她说,今儿很可能是公子突然要偷娶她,以至于惹得那位柳家大小姐生气了,因此这便是发难来了,她说,只是她自己,怕是就已经够

让公子为难了,还请您千万替公子着想,咱们避一避,切莫跟那位柳家

大小姐撞上!”

这话听得李曦耳中,直是说不出的顺耳贴心,心想还是兰儿好

啊,真是时时处处都不忘了给自己着想,便眼下这时候,婠儿怕正是冲

着她来的,但她却还是首先考虑到自己的感受,唉,什么叫美人情深,

这就叫美人情深啊!

当下里李曦听了就不由得点头,其实刚才想明白了之后,他虽然

也不怕三个人撞到一起,反正这事儿就算是现在躲过去了,将来肯定也

无法避免,既然她们要撞,那就提前来好了,但是眼下能不让她们见

面就自然还是不见面的更好些。

而且更关键的是武兰的这份心意却是等闲的不好叫她落了空,因此

当下他便扭头看着杨花花,道:“花奴,你怎么觉得?”

其实李曦说这话的意思是觉得,你看,人家兰儿是为我着想,其实

也是体恤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不要这么不给人家兰儿面子,另外,

也让我压力轻一点?

但是当时当下他这话听在杨花花耳中,那意思却是完全变了,杨花

花是个什么人?那向来便最是个天生傲骨的,这等藏头缩尾之事,岂是

她能受得了的?

因此当下里杨花花听了这话.顿时便觉一口逆气堵在胸口处,是吐

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当下里她不由恨恨地扭头看看李曦,道:

“她赶我,你也赶我?”

吓!这话说的!

当下里李曦看看她,见这位未来的虢国夫人便连眼圈儿似乎都红

了,当下这心里便不由得就是一软,因此本来要发火的,这会子也只是

耸耸肩,你要来便来好了.也没有哪个不让你过去嘛.兰儿说这个话,

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为了我着想?”

然后他招招手,“走吧走吧,一起来。”

然后便不由分说地走过去把杨花花拉过来揽在怀中,道:“瞧你,

气性还是这么小,你看眼皮儿都红了,便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你又不

是不知道,我向来最是看不得你们哭。”

话说.这杨花花虽然高傲,却到底也是女人,虽然性格自立自强,

但是这些日子里她跟李曦的关系便蜜里调油一般的亲近,早已是不知不

觉的一颗心就系在李曦身上了.这女人家便是再怎么自立好强,可要

是一旦钻进牛角尖里,那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事儿。

毕竟这个牛角尖叫**情。

要说搁在一个月以前,两人也就是才刚刚好起来的时候,她倒也不

觉什么.可这么一段日子过来,她发现李曦不但本事大有才华,人又生

得俊俏,而且还偏偏还惯会知冷知热的疼惜女人.套一句老俗话来说

,这厮简直就是潘驴邓小闲五毒俱全!

这等样的男子,便哪个女人看了不眼馋,不做一回那春闺闲梦?

更何况两个人早就已经连暗通曲款都算不上了,简直已经是明打明的到

了一起,尝过了这般男人的滋味.便天下男子都瞧不在眼里,在李曦面

前却也是不由得就要花痴起来。

因此,虽然一个月以前这杨花花还一直坚持只肯许了李曦来偷自

己,或者自己干脆过去偷他,却是坚决不肯嫁的.但是这些天以来,她

虽然明里不说,暗地里却是早就已经后悔。

按说这可是有点儿既得陇复望蜀了,不过呢,其实这也是所有人

的通病,倒不只是人家虢国夫人一个人如此。当日里俩人第一次欢好的时候,她还只是觉得,这李曦如此英伟不凡,便跟这样男子睡上

了,倒也不算亏待自己。

但是跟这样的男子睡来睡去.她心里这想法却是不知不觉的就变

了,在现在的她想来,像李曦这等男子,若只是跟他睡来睡去,不能

跟他厮守一辈子,岂不是亏大发了?

只是呢,人家虢国夫人毕竟是个性子傲气的,纵心里有这个想法,

那也是断断不肯主动低头回来说这个话的,但是今天却突然出了这么个

特殊情况,杨花花便突然觉得自己心里那股子好强要面子的窗户纸似乎

给一下子捅破了。

当下这李曦不安慰还好,李曦这么一番呵哄,顿时就把她原本只

是微红的眼皮儿给彻底说红了,被他揽了身子才刚走出去三两步,那眼

泪竟是不要钱一般哗哗地流下来。

这下子别说李曦,便阿锦都是给吓坏了。

自小到大,她跟在杨花花身边可是快十年了,不管出了多大的事

儿,便是当初裴家二公子一病没了,她都不曾掉过哪怕一滴眼泪,这

下倒好,却是攒了许多年的泪,一下子就还回来了——那岂只是哭,简

直就是大哭特哭!

李曦再次头大如斗,当下里甚至不知道该哄什么。心说你要做什

么我也没拦着你呀,你要去见馆儿,好吧,我哪怕是硬着头皮,只要

你自己乐意,我也没说的,自己女人嘛,别说你不愿意藏头露尾的,就

算是你自己愿意,也是早晚都肯定要跟婠儿见面的,便今天就见面,也

没什么,大不了哄好了这边回头再去哄那边就是了。

你瞧,我都这么疼你们了,你还有什么要哭的?

其实李曦这么想,却又是他不懂了,话说,若不是李曦这般的体恤

心疼,人家杨花花还压根儿就不会哭呢,像她这么一个好强的女人,每

常介自谓便皇帝老子都配不上自己的,要让她趴在一个男人怀里掉眼

泪......这可是一件不怎么容易的事儿。

这时候,就见杨花花一行哭一行揪住李曦胸口的衣裳,委委屈屈小、

女儿一般地道:“凭什么她能见见你那未婚妻,我便连见都不得一

见?你分明就是在记恨人家当初没有答应嫁过来,你就是在记恨.我可

是给你侍寝过了的,她武兰还没让你挨过身子呢,都这样你都不肯把一

碗水端平了,有没有你这么偏心的!”

吓!这可真真如...倒打一耙了!

哪个说不让你过去了?我可是刚一开始就说一起过去的!

不过当下里李曦听出来杨花花话里这明里嗔怪暗里争宠的意思,心

里感慨女人的心真是叫人猜不透的同时,却还不至于傻到在这个问题上

跟杨花花争什么道理,于是他赶紧点头,“端平,端平,绝对端平了!

咱们这就去前边见她还不行吗?你要是眼馋了,今天晚上可是连喜字

红帐子都是现成的.你就干脆跟兰儿一块嫁过来得了,好不好?”

听他这么说,杨花花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却是忍不住拿手做个样

子的推他,“哪个眼馋了.你别觉得自己宝贝似的,我才不嫁你!”只

是这话说的狠,那拿来推开李曦的胳膊却总也不舍得使上力气,看起来

美人薄嗔带羞的,倒是半推半就的意思居多。

李曦是个眉眼挑通的.虽然有时候因为缺乏经验,有些事情会一时

半会儿的思想不到,但只要眼皮子底下出的事儿,那绝对是一看一个准

儿,当下他心里明白人家花奴死要面子嘛.泣这个咱理解.反正都是自己的女

人,你要面子,我不要就是了。

因此当下里他便立马做出一副威风凛凛的大老爷状,手臂一挥,说不得便是王霸之气四溢,跋扈地道:“本公子说了,要你嫁过来就嫁

过来,哪里那么多话好说就这么定了,待会儿我跟兰儿和婠儿

说!”

他这话说的霸气,要是搁在以前杨花花理他才怪,可邪了的是,

眼下头李曦这么说 偏偏那杨花花便是连个反对的字儿都没蹦,只是又

拿手做样子的推了他一下,软绵绵的便丝毫力量都没有,连个样子都做

得不像,只是偶尔抽噎一下,便权作是反抗过了。

她竟是一副凭君做主的样儿!

当下里别说墨空文了,便是阿锦这个自以为早知自家小姐心意的,

听到俩人这番对话,也是不由得当场愣住。

这时候见劝好了杨花花,李曦心里松了口气,心想现在就算是只

剩下婠儿了,唔,硬着头皮.冲吧,大不了婠儿也就是给个小脸子......

于是他一边揽着杨花花往外走,一边扭头看到墨空文正在那里愣愣

地发呆,便喊了一声,“墨空文.到前边支应一声去,就说我马上过

来。”

墨空文正自发呆呢,亲眼见着自家公子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收服了

那个刚才还跋扈的了不得的裴杨氏少夫人,在他看来,自家公子的这手

功夫,便是那传说中的化百炼钢为绕指柔也须比不得,顿时这心里对李

曦的敬仰简直便如涵滔江河一般泛滥至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叫本事,这才叫本事!

话说,三言两语之间收服了裴杨氏少夫人,这固然是厉害到让人恨

不得立刻伏地膜拜,但更难得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前头那位柳家小姐

可还等在那里呢,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人家兄妹三个就等在那

里,而且这还是来问罪来了,自家公子却居然还能游刃有余的先把这一

头给收拾利落了......这份功力,真的是让人想不服都不行!

因此这当儿,他心里那叫一个心潮起伏啊,想一想府里那个自己惦

记了许久的小丫鬟,他忍不住心想,若是自已能有自家公子的三分本

事,怕是也就已经足够把她拿下了吧?

只是可惜,人家公子毕竟是公子,却是要相貌有相貌,要钱有钱,

要才华有才华,而且偏偏还年轻英俊得一塌糊涂,更加上现在才十八

岁就已经是一县主簿了.....这当真是五毒俱全到让人绝望

啊!仔细想想,怪不得就连府里的小丫鬟们也是一提到自己这位主人,

就是一副满脸花痴的样子......

想想这些,墨空文又是不由得暗自神伤。

直到现在给李曦这一喊,才猛地一下子回过神来。当下不由得赶紧

答应一声,扭头便往外边走。

一边走还一边介在心里叹息,罢了罢了,谁让咱就是把破斧头呢,

也只好拿去劈柴了,那些花儿,却是眼馋的,却摘不起哇!

话说李曦前脚把墨空文打发走了,后脚就哄了杨花花几句,这就要

拉着她一同到前边去,谁知这个时候杨花花却是又不动弹了,只是看着

李曦,撇了撇嘴儿,问他:“我是不是脾气太大啦?是不是让你为难

啦?”

李曦心说原来你也不傻呀,居然也明白你脾气不小,居然也知道

你让我为难了!你不但让我为难了,那么样的拒绝了人家兰儿的提议,

还让人伤心了呢!

不过当下里李曦自然不会这么说,当下他笑笑,道:“大吗?我怎

么不觉得?哦,当然啦,要是能小一点儿那就更好了!”

他这个话前头装腔作势的,后头又原形毕露,别说杨花花了,便是

阿锦一贯在李曦面前极是庄重,也不由得就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

来。

当下里杨花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脸上犹自挂着泪珠,却是又笑

意盈盈,道:“就知道你心里这么编排妾身呢!哼,你自己到前边去

吧,我就不去了!”

李曦闻言纳闷,就问:“怎么了?怎么又不去了?”

杨花花脸蛋儿一仰,不屑地道:“刚淌了那么些眼泪,脸上啊眼睛

啊,肯定难看死了,我知道那个柳家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漂亮,这会子才

不到她跟前去,没得叫她给比下去了,心里也是个不服气!倒不如干脆.

改天再见她,就不信还比她不过!”

“呃……”

李曦闻言无奈地苦笑摇头。

其实以他对杨花花的了解,这会子倒也不难猜到她的心意,她这是

醋劲儿发完了,又心满意足了,于是也就又重新理智起来了,一来她是

明白眼下自己的身份确实不合适在李曦家里跟嬉儿见面,二来今夜毕竟

是人家武兰的好日子,虽然刚才李曦把大话说出来了,实际上呢,她

却还是不太愿意就这么硬生生夹进去的。

说起来呢,这也算是杨花花在投桃报李了,只是......虢国夫人毕竟

是虢国夫人嘛,便是退步了那也是绝计不肯说半句软话的,她要是客

客气气的说话,那才叫怪了!

匆匆击到前院和后院之间的那座垂花小门时,见自己二叔李肱正在那里陪着柳家兄弟说话呢,当下李曦完全无视了站在门口处的柳蓝和柳荣兄弟俩,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就把目光牢牢地盯在了柳婠儿的身上。

他快步走过去之后,也不过就是冲着柳蓝兄弟俩拱拱手,道了声“大哥二哥来了,快里边请,“然后便又再次看向站在两人身后的柳嬉儿,笑道:“婠儿,你也来了。”

柳婠儿今天也是一身文士襕衫的装束,而且他平日里也不止一次做过这份装扮,所以一旦打扮停当了,倒也不至于太过脂粉气,不认识的人乍一看,这就是活脱脱一位风流俏公子,只不过此时跟在柳蓝和柳荣兄弟俩身后,她这位柳家三公子的身量就未免显得有些娇小了,而且那束腰带一勒,原本就盈盈可握的一把细腰顿时便愈加迎风欲折……”

再仔细看,便又会发现,这位柳家三公子的眉毛未免太细了点儿,柳眉弯弯嘛,柳婠儿虽然喜欢男装,但是却不舍得把自己的眉毛描成粗粗的那样,而且那眼睛晒睐含情的,湛如一汪春水,绝对不是男人家能有的,而且,这皮肤又白又嫩的,也未免太娇润了些,不像男人,还有那樱桃小。””

好吧,其实即便柳婠儿打扮出来便一丝儿破绽都没有,甚至连形容都改变了,谁都认不出来了,落在李曦眼里,也还是会无所遁形的,因为只需要两个人眼神儿一对,光是那抹浓浓的情韵,就已经让李曦熟悉到足以一眼认出。

这世上,只有一个柳婠儿啊。

这当儿柳蓝和柳荣对视一眼,柳荣咳嗽一声,板着脸道:“你小子都派人打了招呼,摆明了是要收礼,我们怎么能不来!就连我们家老爷子听说了你要纳妾,都恨不能过来呢!”

“呃……”

李曦闻言扭头看看这位大舅哥,脸上就有点儿尴尬。

倒也不怪大舅哥这话里夹枪带棒的,要按说呢,如果等到柳婠儿嫁过来了,那么不管李曦是要纳妾也好,还是要怎么样,人家娘家人都管不着了,那就纯粹是李曦跟柳婠儿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但是眼下么......

人家柳老爷子那可是堂堂的五品官,位居一州司马,柳婠儿又是早已经定好了的要嫁给李曦的,可李曦居然还没等柳婠儿进门,这就先急着纳妾了,这个,可未免就是有点儿让人家老爷子心里不舒服了。

而柳荣一见面就这么说,反倒是把这层意思一下子点给自己,说起来不是有意嗔怪,倒是有些提醒的意思在里头了,而听了他这番话,李曦就知道,婠儿这次之所以过来,其实倒也未必是生气了要来责难,只是觉得有些心里不太舒服罢了。

当下李曦嘿嘿地笑笑,冲柳荣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儿,然后伸手就往里头让,口中道:“说什么礼不礼的,你们来了就是最大的礼了!大哥,二哥,你们先进去,待会儿我亲自给你们敬酒,赔不是,那个,改天我还要亲自登门,去给老爷子敬酒去!”

说着,他看了柳婠儿一眼,柳婠儿的眼神儿跟他一碰就轻轻荡开,然后扭头看了自己两个哥哥一眼,扭过了头去不说话。

这时候李脑也是哈哈一笑“,你们兄弟俩个一块儿来,今儿可就热闹了,来,咱们进去。”

兄弟俩对视一眼,冲李脑这个长辈客气着拱手说了几句话,然后柳蓝便冲李曦摆摆手“,那好,我们这就进去了。”

说着,兄弟俩并肩跨进垂花小门,那赵老安就在一旁等着伺候呢,当下里赶紧就走过去头前带路,李脑这个时候充当主人,便陪着柳蓝和柳荣兄弟俩,几个人一行往后宅去了。等他们走了,垂花小门附近四下里无人,柳婠儿微微撅嘴儿,作势就要跟过去,李曦赶紧一把拉住她的小手,柳婠儿挣了一把,没挣脱开,也就忍他牵着,只是却还撅了小嘴儿不肯看他。李曦就笑嘻嘻地凑过去,问:“好婠儿,吃醋啦?,,

柳娼儿先是撅着嘴儿不肯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子,才点点头,“嗯,吃醋了。

李曦嘿嘿地笑笑,搭手揽住柳婠儿的细腰“所以,今天就过来找相公问罪来了?”

柳婠儿伸手推他,怎奈她手上没多少力气,虽然是用力推了,可李曦的两条胳膊对她来说便铁钳一样,怎么也椎不动,然后便小心翼翼地四下里打量,发现四周几乎无人走动,这才觉得稍稍心安,便也就任由李曦抱着毛

听到李曦的话,她点点头,嘴里还是照样的硬“嗯,问罪来了!”

李曦闻言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觉得婠儿简直可爱到骨子里去了,忍不住就抱着亲了一口“好婠儿,等会儿让兰儿给你奉茶好不好?”

他这一亲,却是吓了柳馆儿一条,一边在他怀里挣扎着掏出手帕擦脸,一边瞪他“要是给人看见,就再也不理你了!”

又道:“才不要,武姐姐教过人家弹琴呢,至少算是半个老师,哪里能让她奉茶。”

李曦笑笑,“那我给你奉茶,只要我家馆儿消消气不要找相公问罪就好了。”

柳婠儿闻言白了他一眼,却是继续撅着嘴儿,“阿爹有点不高兴呢,说是你不赶紧上门下聘礼,反倒忙着在家里纳妾……”

“呃……”

李曦闻言心道果然,看来老爷子确实是有点不高兴了。

当下他挠挠眉头,道:“你也知道,兰儿跟在我身边有些日子了,平常我那么忙,家要的事情都是她在管,她性子松软不惯于施人以威,如果不给她一个名份的话,她一直镇不住家里那些下人婆子……”

不等他把话说完,柳婠儿已经横瞥了他一眼,道:“怕不是为了这个吧?我听二哥说最近因为那位裴家少夫人的事儿,你家里有点不安静……”,”

“呃......”被柳婠儿给一眼看穿,李曦只稍微尴尬了一下,情知道这件事柳婠儿根本就不可能不知道,因此便只是说了一句“这也算是原因之一。”然后便很快又道:“至于你阿爹怪我不赶紧上门下聘礼,唉,我也是顾虑重重啊!”

柳婠儿闻言看着他,只听他道:“前些日子上了那一道奏折虽然我知道自己并不是莽撞而且我心里也一直觉得,这道奏章递上去,虽然未必就能一举邀得天宠,但至少不会带来什么坏事,可是,人常言天意难测,皇帝陛下看到奏折之后到底会是什么反应,在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也实在是并不敢十拿九稳的就说不会有什么反作用。”

说到这里,他皱皱眉头又与柳婠儿对视一眼,这才继续道:“所以,若是那奏章能帮我一举邀得天宠或者至少也是不会惹得皇帝震怒,那自然是好,若是结果恰恰相反……”

说到这里李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叹了口气才在柳嬉儿的注目下说道:“若是结果恰恰相反的话,兰儿和那边府里的花奴,都已经是跟了我的,与我同生共死,我倒也不觉得是拖累他们,但是嬉儿你,你毕竟还没有嫁过来,如果我赶在这个关口上非要急着娶你,就怕反而会害了你,也进而害了岳父大人啊!”

柳婠儿闻言沉(原文陈)默有顷,这才突然抬头,问他:“在你心里,便只有她们两个跟了你的,能陪着你同生共死,婠儿便不能么?”说着说着,那眼中便是盈盈带泪。

李曦闻言叹了口气,顿时便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嘴叹道:“你是我的妻子啊,我当然知道你愿意与我同生共死,从我心里讲,我也当然愿意赶紧上门下了聘礼,然后把你高高兴兴的娶过来,这样一来有了你在,这个家我也不必操心了,尽可以放心的全部交给你,但是…*……”

“但是婠儿,你要知道,你嫁给我,不单纯就是我把你娶过来那么简单,只要你我一旦成亲,那么,我和大哥二哥他们,可就立刻成了官面上的一体之家,一旦我出事,大哥二哥和岳父大人他们,也必然会受我牵连,这却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你能理解么?”

柳婠儿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时李曦才算是松了口气,笑了笑,道:“所以,婠儿听话,咱们再等等,等我那道奏章的事情有个明白的结果了,我立刻就派人过府下聘礼,把你娶过来,好不好?”

这种情况下,便是柳婠儿也想赶紧嫁过来陪着李曦同生共死,却也不得不考虑到李曦所说的那个牵连一事,若是两家只是现在这种交情,包括李曦和柳婠儿曾经订立过婚约之类的,却也并不算至亲,一旦李曦有事,口头婚约不足为凭,还牵连不到柳家。

但是两人一旦成亲,哪怕仅仅是下了聘礼定了婚期,那也就已经成了事实上的姻亲,如此一来,柳家自然就跟李曦结结实实绑在了一条线上,到时一旦有事,便想挣都挣不脱。

柳婠儿虽然心系李曦,却也知道自己不可以任性的把全家人都拉扯上,甚至这时候回想,下午大哥二哥接到李曦这边的消息时阿爹说的那几句话,似乎也有些刻意做作的嫌疑,想来阿爹他也是看出了这种情况,所以便只是拿话来宽解一下自己,其实心里巴不得李曦如此吧?……”想到这里,柳婠儿不由得低头默然。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曦,问:“那奏章,有那么严重吗?,,

李曦闻言点点头,事实上在李曦的计算中,后果当然不至于那么严重,毕竟李曦又不是傻子,之所以会去做这样一件在周邓和柳博眼中都很是冲动的事情,他当然有自己的计较。

他虽然对历史没什么了解,却还是知道,唐玄宗李隆基乃是放眼中华历史五千年都数得着的明君圣主,可以说这是一个从宫廷斗争中脱颖而出,但又并不拘泥于耍弄权术的那一套,而是胸怀雄心壮志,而且手底下也有真本事,能把雄心壮志转化为真实行动并且还能取得成果的一位有为帝王。

李曦大约记得,他在任期间,好像任用了很多著名的宰相,虽然前世不太了解,但是穿越过来之后他跟着周那学习了一段时间也就逐渐从他口中得知并且温故了此前就应该是在历史课本上听过的那些名字,比如姚崇、比如宋璟、比如张说,再比如目前居母丧,而且也还没有出任过宰相的张说,等等,都是为后世吏家所极力称赞的一代贤相。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著名的宰相,唐玄宗治下的大唐才得以在几十年间走向全盛,而这位玄宗皇帝也被盛赞为是一位极为善于用人,而且还颇有肚量的帝王。

虽说据历史教材上的评价,唐玄宗到了后期,就开始沉湎女色与歌舞,还荒唐地纳了自己的儿媳妇做贵妃,简直就是以为天下已经可以长治久安,自己也可以开始享乐了,因此也就不可避免的缺少了一份年轻时治理天下的雄心,对于手下的官员,也开始渐渐的缺少了一些包容,似乎是不太愿意再听到什么让自己不愉快的反对声音了。

但是通过从周邓口中得知的一些张九龄对玄宗皇帝的评价,李曦就知道,眼下的玄宗皇帝,还是那个并没有变得自大起来的英明君主,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刚刚认命了一位名叫韩休的人为宰相,而那个韩休,便是一个出了名的敢说话的人。

而且,自从知道了杨花花就是后来的虢国夫人之后,李曦就已经知道,日后的杨贵妃杨玉环,眼下也才只不过十五岁而已,连那个什么寿王李瑁的妃子都还不是呢!

所以,把这两条因素相加,李曦就有足够的理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那就是眼下这位玄宗皇帝,还仍旧保持在那个胸怀壮志励精图治的时期,还并没有变成历史教科书里那个只知道沉湎声色的老糊涂。

这样的一位帝王,虽然看到自己的奏折之后,说不得要勃然大怒,但是李曦相信,他一定会有足够的政治智慧,能够看懂并且理解自己的意思,能够看懂并且开始警慢自己所提到的那两个盛世危机,退一步说,即便土地兼并那一条会让他有些不屑,但至少那条关于方镇的建议,他却是肯定能看到心里去的。

而且,现在的他还有着足够的肚量,能够容忍自己这样的抨击他的政策!

所以,虽然开始的时候他不免盛怒,但是等到那股子怒气过去,他肯定不会生自己的气,相反,还会重用,至少也是重视自己!

更何况自己为了预防万一,还已经打发了李逸风北上长安,提前为自己铺垫些名声,想必在弈宗皇帝看到自己奏章的时候,只需要稍微打听一下,便已经不难听到那些在长安街头巷尾关于自己的评价了,如此一来,只通过这么一本奏章就能获得唐玄宗的看重一事,甚至可以说是已经有了少说七八分的把握。

但是,七八分把握,却并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啊!

老师周邓有句话说的很对,这世上最不好猜度的,便是君心了。

所以,李曦宁可等,也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不娶柳婠儿,柳家就可以置身事外,那么一旦自己出事,只要不死,柳家就还可以出点力气照顾自己,甚至把自己捞出来,而即便自己真的被玄宗皇帝一怒之下给杀了,有了柳家在,至少也可以为自己照拂一下后事。

只是呢,这些话倒也不必跟柳婠儿完全解释清楚,事实上自己的很多判断都是基于有了穿越的优势未卜先知,所以也不可能解释的清楚。因此当下听了柳婠儿带着些担心的话,便只是笑笑,开口安抚她道:“我只是担心罢了,事实上你相公我的信心可是很足哦!难道你还不相信自己的相公吗?我什么时候说话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柳婠儿闻言点头,或许是基于对李曦的强大信心,她脸上的神色倒是不知不觉就开始轻快起来,这时候想了想,更是忍不住道:i,这倒是,相公的算无遗策,就连阿爹和二哥都赞不绝口呢,说你是五百年才出一个的奇才!所以,相公既然敢上那奏章,就一定是有十成胜算的,对吧?你可不许辜负了馆儿哦……”

李曦闻言哈哈大笑,道:“放心好啦,相公虽然不至于是什么算无遗策,但是这件事,自认为还是考虑周全了的,纵然不能青云直上,至少也可保得家宅平安!”

说到这里,他见柳婠儿频频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便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小屁股,道:“所以,你就不用过多的担心啦,相信再等一段时间,相公就可以放心的去下聘礼,然后把你高高兴兴的娶过门啦!”

话说,两人虽然亲近过好几次了,但柳馆儿是个易羞的女孩子,因此两人虽然亲近,却也仅仅是限于拉拉手啊亲亲嘴啊或者抱一抱之类的,却是从来都不曾设计过小屁股这类敏感的地方,因此柳婠儿的翘臀吃了李曦一巴掌,顿时那脸上就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一边赶紧伸手护住被李曦打的那一块,一边忍不住抗议道:“相公!你又......又不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