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子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中,有不少是第一次到这皇宫之中的。

就算是这样,他们在到了皇宫以后,并没有因贪玩好动而失了体面。

百无聊赖的他们不知该寻何作乐,便只得踮起脚尖站在宫殿大门前,瞅瞅谁送公主的生日礼物更华贵一些。

“高家公子祝愿新城公主年年笑靥如花,生辰快乐,送上千年古筝一台!”

“裴家公子祝愿新城公主颂贤及贵,貌美如花,送上玉如意一双!”

“萧家公子祝愿新城公主快意颜永驻,乐与枝理连,送上白玉簪子一支!”

“霍连霍大师祝愿新城公主天天开心,送上烟火一支!”

见内侍如此这般同传,一帮子凑热闹的豪绅名门子弟都傻在了原地。

烟火一支?

啥是个烟火啊?

霍连这家伙,莫不是随便找了个什么垃圾来搪塞公主的吧?

扯的哪门子天天开心??

霍连啊霍连,你再怎么说也是大唐有头有脸的宫廷御用画师。

为什么要用这么拉胯的出场方式出现在公主生日宴会上啊?

莫非是霍连这家伙才华一夜之间尽数化为乌有,还是坊间留言说他才华横溢都是在捕风捉影,弄虚作假?

在无数傻缺豪绅名门的凝视下,霍连踩着六亲不认的步子,直直踏入了大殿之中。

“嘿,小子,你叫霍连?”

太子李长青打量了霍连好几眼。

“是啊,我就叫霍连,你是?”

霍连也打量着李长青。

“哈哈哈,孤乃当今大唐太子殿下!”

李长青喜滋滋的拍了拍胸脯。

好像在跟霍连耍大牌一样,在得瑟着自己的身份多么特别,多么独一无二。

“好吧……太子殿下你好。”

没想到霍连见太子自报身份,只是淡定从容的微笑示意了一下,一点都没有震惊的模样。

“你被父王册封为准驸马,却新城公主生日宴会上送了个什么破烟火,会不会有些不合时宜呢?”

李长青见霍连无视自己,登时就把一张俊脸拉了老长。

近些日子,他耳边环绕着的一直都是“霍连”这两个字。

要不就是自家爹爹李世民动不动就拿他和霍连比,让他多学学霍连什么的。

要不就是他母亲长孙皇后时不时的来句唠叨,让他和霍连多走动走动。

见自家父母如此这般器重霍连,李长青真的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是一个宫廷御用画师罢了,能有多牛逼?

不就是运气好了点呗,不至于吧?

也就是把母后大人救了起来,随便画了几张画,写了几首赋,还打死了一个突厥贼人嘛!

也没有厉害到让他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去主动示好吧?

最令人咬牙切齿的是,爹爹李世民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把这家伙安排成了新城公主的准驸马!

这霍连竟然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竟然在新城公主十五岁的寿诞宴会上,送了个屁都不是的烟火过来!

“哦?依太子殿下所说,这烟火如何不合时宜呢?”

霍连咧嘴一笑,完全没有与李长青周旋的兴致。

李长青见霍连还是这副要死不死的淡定样子,登时就不高兴了:“霍连,你可是大唐准驸马,是父王亲自指定的,而且你还是新城公主的师保,莫非你当真不知道新城公主到底想要什么吗?”

霍连耸了耸肩膀:“太子殿下您既然已经知道在下作为新城公主的师保,又如何得知,新城公主不喜欢在下赠予她的这烟火呢?”

“哼!不过是一支破火花罢了,如是拿去诓骗寻常人家的小姑娘倒是也还说得过去,可你却想拿着这种磕碜玩意儿,去诓骗有着皇族血统的新城公主!”

“这偌大的皇宫之中,任何美轮美奂的玩意都能寻得到,可谓是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而你,身为公主的师保,宫廷御用画师,竟然在公主生日宴会送了烟火这么个破落玩意来,不觉得很掉价吗?”

“不仅掉价,还可笑至极!”

李长青登时嘲讽技能拉满,朝着霍连阴阳怪气的狂笑开来。

见到此情此景,一帮子达官贵人名门望族全都凑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太子所说极是呀!霍连真是个小气鬼,就算是随随便便画个什么东西,也比这破烂烟火强个数百倍呀!”

“对啊对啊,霍连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世人都传你诗画双绝,你若是送一副画,题一首诗,自然是心意满满,可你却随便找了个什么东西来送给公主,还叫它烟火什么的,完全就是在埋汰公主哇!”

“哼,霍连啊霍连,就你这样子,也好意思当准驸马,竟然对公主如此这般不上心!”

“本公子觉得,就应该让陛下召回圣旨,不让霍连这家伙再霸占着这准驸马的位子!”

“公子说的这番话可谓是句句在理,霍连这厮,分明连坨牛粪都比不上,竟然还妄想高攀新城公主这朵娇艳美丽的花朵!”

几个心怡新城公主许久的达官豪绅后代都借此由头,朝着霍连发起了疯狂的进攻,想用尽一切办法把霍连的婚事给整没了。

“师傅,师傅,你来啦!”

此时此刻,突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外响起一声沁人心脾的清冽女声。

一干达官豪绅后代皆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新城公主头戴凤冠,身着锦衣,俏脸红扑扑的朝着霍连走了过来。

而新城公主那美丽的眼眸之中,竟被霍连一个人所填满。

似乎在新城公主眼中,在这宽阔广大的皇宫之中,只有霍连一人来为她庆祝生日一般。

“公主啊,你师傅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支烟火,你觉得咋样?”

霍连瞅着新城公主,忽的咧嘴一笑,缓缓开口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