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前程,可真是会见风使舵。
表面一个模样,里子又是另一个模样。
不愧是李世民的儿子,跟李世民是一样一样的。
“不知道宾客什么时候来,便安排人手去打听!”
“要是今儿个宾客来了新城,却无人去接待的话,事情败露,使得战争爆发,这样的后果,谁都担不起!”
霍连也算是个老油条。
他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招待突厥信使之人。
他还是大唐的战神。
只要让他这个战神去与突厥人相见,必然会给突厥人带来不可磨灭的压迫感。
“共元公,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洪湖寺本来就没有去打听信使的义务,平日里关于外交人员的行程,都是县衙负责通传的,这一次的情况,不过是太过特殊罢了。”
张思德也是个老狐狸。
和稀泥便是他天赋满点的一项技能。
“要不这样,本太傅自己去与陛下商量,让陛下安排军营将士去查一查突厥信使的行踪,洪湖寺就不用再管这件事情了。”
话毕,霍连便面无表情,拉着李前程就要离开。
见霍连这么难搞,张思德也慌了。
霍连自己去查突厥信使的行踪的话,那他洪湖寺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洪湖寺没有存在的必要的话,那他头顶的乌纱帽也就彻底凉凉了啊!
“共元公莫要生气,实在不行就让洪湖寺的人去查便是,这件小事,还用不着共元公去劳心费神~”
“来人呀,你们去查一查……此事切不可太过张扬,需掩人耳目的去查,你们就按这条路线去查便是,两天之内,必须查到!”
张思德义正言辞的给自己下属下了一道命令。
“一天。”
霍连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好好,看到没,共元公发话了,你们必须在一天之内查到这伙人的行程,快忙去吧!”
张思德摆了摆手,将自己的下属给打发了,而后又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朝着李前程与霍连一阵作揖。
“既然洪湖寺将此事给揽下来的话,那我便与太子先回去了。”
“太子,咱们走吧。”
话毕,霍连便拉着李前程要离开。
李前程则是整个人都懵了。
分明我才是大唐要去招待宾客的大头,为何你们把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怎么你们干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我有些理解不来啊?
李前程也知道,自家父王安排霍连与自己一起去接待突厥信使,为的就是让霍连提点自己。
所以说他这个招待宾客的大头只是空壳子罢了。
“行嘞,咱们走吧。”
李前程也适时端着自己太子的架子,很是嚣张的走到霍连身前,而后雄赳赳气昂昂的踏出了洪湖寺的大门。
……
……
在回家的途中。
李前程再也憋不住自己的问题,对着霍连就是一通发问。
“太傅呀,为何方才张思德那样回话?”
“突厥信使身在何处,他作为洪湖寺卿当真是不知情吗?”
霍连斜睨了李前程一眼,根本懒得给他解惑。
可是霍连毕竟是太傅,是太子的师傅,所以霍连便很是不耐的稍稍解释了一下。
“太子,你真觉得一个洪湖寺卿能包得了朝廷所有的外交事情?”
霍连很是不耐的开口道。
“呃??”
李前程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突厥信使从大草原悄悄来到新城之中,所代表之人是何人?”
“自然是草原的贵族?他们潜入大唐新城之中,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必然会用银钱开路。”
“太子,你觉得张思德作为一个小小的洪湖寺卿,可以在这其中捞多少油水?”
霍连并没有把话挑的太明。
而是给李前程使出一记“曲线救国”。
李前程捋了一下霍连所说的话,结果还是有些一知半解。
“意思是……张思德为了捞油水,才故意不告诉你我关于突厥信使的行踪吗?”
此时此刻,李前程有些恨自己傻了。
李前程只觉得霍连说得有些太过分了。
“太子殿下,做人就得圆滑一些。”
“突厥信使们说是让你对他们的行踪保密,你就必须得乖乖听话么?”
“突厥信使说若是他们行踪暴露,便会挑起战争,你真觉得他们有本钱和我大唐叫嚣么?”
霍连也不说话拐弯抹角了。
李前程则是不明所以的瞪大了双眼。
“我说霍连大太傅,你可不可以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孤现在的脑子很乱哇!”
“……”
霍连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李前程。
“这样和你解释好了。”
“这一次与突厥人相见,本来就不是为了同意突厥的求和。”
“因为就算咱们同意了,突厥那边也会翻脸不认人。”
“上上策便是,一边议和,一边在军事方面造成绝对压制,逼着他们就范。”
“若是咱们将突厥信使与我大唐求和的消息不着痕迹的泄露出去的话,那么突厥的主战派与主和派便会生出嫌隙,而后大打出手。”
“届时,突厥贼人们便会自顾不暇,又如何有心有力去与我大唐雄狮相抗衡?”
霍连缓缓的将自己的计划讲给了李前程听。
扯屁的求和。
哄鬼呢搁这。
中原与草原本就是世代宿敌,和平不过是一时的假象罢了。
最为一劳永逸的上上之策,便是将草原部族杀穿,把草原这个隐患彻彻底底的从世界上抹除。
自己只要增强中原对于草原的压迫力,培养傀儡族。
待突厥膨胀,强到可以与大唐北方势力叫板之时,将突厥贼人一网打尽便是。
霍连的计划很是简单粗暴。
只有战争,才能带来和平。
这便是霍连没有与颜渃琴讲的大实话。
这种事情,他根本没有必要去和颜渃琴这个突厥细作去讲。
而李前程此时此刻也是心中大震。
我擦嘞!
霍连大太傅不就是朝中最最极端的大唐主战派头头嘛!
说是要把草原部族全都杀光。
父王将这么个极端的家伙安排给自己去与突厥信使见面,这还有何好谈的?
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必须换人!
待李前程想通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李前程看着霍连的神情,便明明白白的带了些许怯意。
李前程根本没有胆子和霍连说自己心中的想法。
于是乎,在与霍连分开以后,李前程便逃也似的直奔皇宫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