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门外,百官林立。

苏轼领头,手捧着笏板,站在最前头。

在他身侧,是林槩、苏辙以及蔡卞等人。

在苏辙左侧,是李清臣和几位官员。

在苏轼右侧,是得意洋洋的曾布和一众官员。

在苏轼后方,还有一群武官站立。

但同样分成几个小团体,一个是以燕达为首,单独站立。

一个是以曹评和狄咏为主的小团体。

最后一个是李家为首的多家将门。

燕达一伙,曹评和狄咏等人,都安静的站着,静静的等待着承天门开。

李家为首的团体,却是满脸兴奋,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苏相,你说官家会不会让那人上位?”瞧着曾布等人高兴的样子,蔡卞有些不安,身子微微前倾,向苏轼询问。

临近的林槩、苏辙以及吕大防三人都听到了蔡卞的询问,纷纷都靠近了苏轼一些,等待着苏轼的答复。

毕竟,曾布这人确实与他们不对付,若是为相,他们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诸位可知,欲先使人灭亡,必先使人膨胀。”苏轼瞥了一眼曾布,冷冷的笑了笑。

曾布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因为赵煦手中关于曾布的信息,有一半是他提供。

因此,苏轼十分清楚,曾布看似志得意满,但早已经被赵煦抛弃,根本不可能为左相。

即使成为左相,也只会是赵煦的棋子,最终的下场惨淡。

众人闻言,齐齐明白过来,曾布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是烈火烹油,自己而不自知罢了。

所有人都不免同情的看了眼曾布。

他们都是赵煦的人,自然清楚苏轼与赵煦之间的关系。

苏轼的话,就代表了赵煦的态度。

嘎吱——

就在这时,承天门大开,一丝光芒穿透了厚重的云层,让本来还有些昏暗的皇城多了一丝明亮。

王珪病逝,百官以苏轼为首,苏轼领着百官进入承天门,朝着紫宸殿快速行进。

很快,百官唱名之后,进入紫宸殿。

紫宸殿中,赵煦与高太后早已高坐在龙凤座上。

“太皇太后躬安?”

百官行礼。

“老身躬安。”

高太后回应。

“官家躬安?”百官再次行礼。

“朕躬安。”赵煦朗声道,“众卿免礼平身。”

“谢官家。”百官再次行礼后,各自归位。

赵煦扫视众人一圈,朗声开口,“诸位,前些日子,王相薨逝,大宋痛失一贤相,朕痛心不已。”

“王相报国守节,为我大宋立下汗马功劳,朕与太皇太后商议,予以追封王相为华阳王,太傅,赐谥号“忠献”,以彰显皇室敬意。”

“官家英明,王相为大宋政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得此赐。”苏轼第一个出言赞同。

苏轼一开口,林槩等人纷纷出言同意。

曾布等人也不想在此事上纠缠,纷纷表示同意。

王珪追封之事尘埃落定,许将顺势出列,向赵煦和高太后行礼,朗声道,“太皇太后,官家,王相薨逝,是朝堂之失,大宋之痛。”

“但逝者已去,我等虽痛心,但左相于朝廷而言,重逾泰山,不可长久缺失,臣以为应早早定下稳固朝堂。”

“臣附议。”

“臣认为……”

许将话落,李清臣与曾布的人纷纷出言。

苏轼等人不发一言,静静看戏。

赵煦轻笑,打断道,“那诸位可有推荐之人?”

“臣以为吏部尚书曾布,志存高远,政绩斐然,为吏部尚书时,赏罚分明,吏治清明,可为左相。”许将出言,朗声道。

“臣以为尚书左丞李清臣为官清廉,作风严谨,当为左相。”户部李常出言,举荐李清臣。

“臣以为,刑部尚书苏颂刚正严明,可为左相。”范纯仁紧随其后,举荐苏颂。

赵煦和高太后没说话,但童湜却是看了眼御史中丞刘挚。

刘挚心领神会,在众人争吵不休时出列,朗声开口,“太皇太后,官家,臣刘挚有本要奏。”

刘挚刻意提高了声音,因此他的声音极大,一人就盖过了所有人。

同时,大家都清楚,刘挚一开口,有人要倒霉了,所有人都从心的停止了争吵,老实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免得被刘挚盯上。

“这家伙不会是要弹劾老夫吧!”

瞧着刘挚出列,曾布感到背脊发凉,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刘爱卿,有何事要奏。”赵煦配合,向刘挚询问。

刘挚与苏轼以前因为政见相合,有所交集,后苏轼得以重用,刘挚主动结交下,苏轼将其引荐给了赵煦。

因此刘挚是赵煦安插在朝堂的暗子,一直未曾动用。

三日前,赵煦与高太后商议之后,赵煦就将曾布的证据给了刘挚。

曾布地位不错,交由刘挚弹劾,能让刘挚积累政绩,提拔时也不会让人诟病。

刘挚瞥了眼曾布,冷冷一笑,朗声道,“臣弹劾吏部尚书曾布,枉顾伦理纲常,与养女苟合,弹劾曾布道貌岸然,私收贿赂,置国家法令……”

随着刘挚开口,曾布一系的人员慌了。

因为刘挚所弹劾之事,皆是有理有据。

最重要的是,刘挚弹劾曾布,牵扯出的官员很多。

其中,文官有吏部侍郎,刑部侍郎,枢密院学士等等。

武官有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捧日、神卫两军,军都指挥使等等。

整个朝堂的官员,被牵扯了三分之一。

让整个朝堂上的所有人震惊,就是早已知情一些的苏轼,也在暗自感慨着赵煦的大手笔。

赵煦布置的这场弹劾,算得上是一场对朝堂的清洗。

“官家,太皇太后,刘挚之言,实属污蔑。”曾布脸色苍白,不想坐以待毙,迅速出言,想要为自己辩驳。

但一开口,他却是毫无底气,只能口喊污蔑。

“曾尚书,真的是污蔑吗?”赵煦似笑非笑的看着曾布。

“官家,臣起誓,绝对是污蔑。”曾布心虚,不敢直视赵煦的眼睛。

“曾大人,本官此次弹劾,皆有真凭实据,人证、物证、书证皆在,三证齐全,可交由大理寺、开封府以及刑部核准。”刘挚老着还在狡辩的曾布冷冷笑道,

“另外,曾大人或许还不知晓,你之发妻魏氏已向大理寺提交了你与养女苟合,私收贿赂的账本,勾结官员之信件。”

“你若是还要声称自己无辜,可请让大理寺卿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