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这些日子睡不着觉,脸上明显出现褶皱,下眼皮都耷拉下来了。她总做噩梦,睁眼闭眼总是看见苏萍诈尸,从病**跳将起来,向她猛扑,掐住她的脖子,王芳中邪了,况且王芳这个人很迷信。

天蒙蒙亮时,王芳又一次被噩梦惊醒,已是总被抱紧的贾中贵,此时被搂得喘不过气。

“睡吧,又不关你的事,别总往她身上想。”贾中贵懒懒地说,显然他一夜也没怎么睡。

王芳脸色刷白,周身颤抖。“贵,我们一起上庙抽一签吧,测测凶吉。”王芳心神不安地说。

贾中贵睁开困倦的眼睛:“得了,我去算命,让人看见了不好,做领导的哪有公开迷信的。”

王芳无奈,睁大着失神的眼睛,她六神无主,脸上流露出怕怕的表情。

一整天贾中贵心情烦躁,人事局段局长过来告诉他,这次换届选举情况。

“党内摸底,祥子当选面大,拥护他的人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贾中贵听后,脑袋嗡一下涨多大。

下午马副省长来了,告诉他有个思想准备,党内选举后,很有可能调他到省里农经办当主任,如果真是这样,他清楚自己的头衔明显降职。

贾中贵心烦意乱拿起电话:“芳,怎么了,怎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

“贵,快回来,我怕。门锁上了,苏萍还从窗缝里钻进来,要吃掉我!”

贾中贵内心里不顺通,没好气地说:“我说王芳,你搞什么玩意呢?乱七八糟!”

他无奈扣上电话。在最需要王芳给他出主意的时候,她却神经错乱,老贾此时心情烦乱得很。

庙南,算命先生文半仙宅院上房里,贾中贵和王芳双双跪在老黄布台案下边,捧着香闭着眼睛。上面,文半仙摇晃着竹筒,发出哗哗的响声。

一会,有一只签儿蹦到地下来。拿起来看时,是根下下签。打开机关,看见有一小张纸儿,上面画的满是下着的雨,一把张开的雨伞让风吹飘到半空中去,不远有个木柜半开着一个小门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凶多吉少,凶多吉少啊!”文半仙面色惶恐,慢悠悠向对面两个人说。

王芳把五百元钱压在香碗底下,恭恭敬敬作了三个揖磕了三个头,又返回来跪问:“还可以有解吗?”

文半仙手指着抽签画面说:“好在还有一个不明显的暗示,说明还有解决的方法,你们有贵人。至于能不能出手相助,那要看天意。”

“老先生,可指出贵人在何方么,能给予我们如何解救?”王芳迫切地问。

“阿门,天机不可泄露。”文半仙双手合掌,又在双肩身体上下画了一下,闭着眼睛。

临走时,贾中贵塞给文半仙两千块钱,低沉的声音保证:“如果能闯过这一关,我给你两万,送口猪许愿。”

文半仙把钱掖进怀里,拉过贾中贵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上一个“大”字,什么也没说,示意他们走。贾中贵一点也看不明白,再问时,算命先生绝不肯说。

这一夜,王芳得到文半仙一个小黄布袋儿,贴身放好,也许是起了作用,她睡得特别香,竟然打起呼噜来。贾中贵没那么舒服,躺在**,满屋里都是一个“大”字,到处乱飞,直到早晨去上班,那个“大”字也跟着他飘到办公室里来,不过到这个时候,他也没悟出算命先生指出的那个“大”字的内涵,他时刻在为此事纠结。

再过半个月就大选,贾中贵一筹莫展,坐在他那一张转椅上失神发呆。

洪福贵敲几下门,没有反应,便自己走进来。见贾中贵在那里出神发呆,洪福贵走向近前,手拄着写字台,把头探过去,琢磨着贾中贵那一脸愁相,他知道贾中贵为什么闹心,没有人能再比他了解贾中贵。

贾中贵从迷惑中醒来,突然发现一张大脸挂在他面前,像一座凶神,吓得他一蹿高,后退了好几步。“我的妈妈,可把我吓坏了。”

贾中贵话一出口,突然想起算命先生画的那一个“大”字,顿时醒悟。难道所说的贵人就是他吗?“洪兄,坐,快坐。刚才明明没睡,却做了一个怪梦,一脚踩空,向山涧里掉去。”

说完,贾中贵就又看洪福贵那张脸,的确大得出奇,细思量确实大,哪都大。

洪大老爷?也出自一个大字,看来“神仙”话说得帖服,暗指的贵人一定是他。

“我看,弄不好,可真要掉进深渊里去了。”洪福贵很是深沉地说。

贾中贵没有说话,眼睛盯着洪福贵,越瞅越大,哪都大。此时,他已经确定,贵人找到了,贵人就是他洪福贵。此刻,在他的内心中,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洪福贵身上,只有他才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寨子里古庙工地上,祥子穿件军大衣,戴着一顶安全帽,他在做着指挥。

一辆吊车,正往房子门上方吊一块刻画完工的牌匾,这时候林大贺来了:“喂,祥子,手机也不开,几个工地都去了,到处找不到你,快把衣服换了跟我走。”

“哪去?”祥子不解问。

“还哪去,会议厅那边人都到齐了,换届选举,大家等着你讲演呢。”

“得了吧你,看我像个当官的样子吗,再说我这里忙着呢,可别把我掺和进去,这个官我不想当。”

“喂,我可连候选人都没参加,特意保你这次当选,跟你说,别不识抬举。”林大贺有点急了,硬拉起祥子走。

俩人正说话,林大贺拉祥子走的工夫,一辆警车开过来,到他们跟前停下,车上下来三个人。

“徐总,关于苏萍驾驶车肇事一案,你被指证为嫌疑人,对不起,请跟我们走一趟。”说着,警察拿出传讯单,显然来的人都认识祥子。

“哦,怀疑是我……”祥子先是一楞,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要说什么却没出声。

“当然,事情的真相很快就会查明白,只是因为当时就你一个人在场。”另一位警察解释说。

“好吧。”祥子无奈地看一眼林大贺,遗憾地说:“怎么样,看见了没有,想不起来的事,都能找上门来,救了人却成了嫌疑犯,我只好去一趟了。”

祥子没被林大贺找去,反被公安局给带走,这里的奥妙很少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