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开魏国公徐鹏举之后,蒋冕不再扬州府停留,而是直接南下,给大明续了一口命。

扬州府知府王天宇却是在书房里面垂泪。

他翘首以盼的援军,居然就那样走了!

他敢肯定,阁老蒋冕绝对不会跟宁王世子同流合污,内阁是可以熬资历的。也就是说等到首辅退休,次辅退休后,他蒋冕就是大明首辅。

身为大明未来的执政者,蒋冕肯定是陛下的人,是自己人。

但就是这个自己人,却是视而不见自己的求救,根本不给自己单独见面的机会。

王天宇全然不知的是,这几日蒋冕已经拒绝了许多官员的求见,他是不相关的官员一个不见。

他纯粹是不想见这些人。

在蒋冕钩织的网络当中,许多官员都是值得怀疑的,扬州府知府这样的重要职位虽然是“自己人”,但据说扬州府知府生活奢靡。

就冲着这一分奢靡,他就对王天宇的态度发生变化,将其是作为一个怀疑对象。

毕竟大明官员吃喝玩乐收受贿赂很正常,但被称之为奢靡,那就是花钱比寻常知府更多,更招人嫉妒。

蒋冕很好奇这些钱从哪儿来的,却又不能直白的去问。

王天宇是杨廷和的学生,跟杨廷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冲这一点,蒋冕就不敢胡来。

加上这几日事务太多,他就没心思跟王天宇好好谈谈。

谁让他自诩清廉,对不清廉虽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要跟这样的人合作,那就是另外一码事。

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至此,南直隶再度恢复平静。

哪怕是蒋冕不断在金陵收买人心也没用。

无他,他没钱,还不能随便派官,无法画大饼。

以蒋冕的身份,他能够具体安置几个官员便已经顶天了。别看大明很大,官职很多。但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没有空位置。

前任扬州知府孙烈臣便是被现在的扬州知府王天宇挤走的。

而金陵城中的达官显贵,人家看中的不是一个两个小官职,而是想要往上爬。

高处不胜寒,金字塔结构的权力,让更多人处于不上不下,想要往上爬就得有一个位置腾出来。

阴谋阳谋,什么招数用下去,他们都只求获得一个位置。

可哪有那么容易!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杨廷和来也没用。

杨廷和也没办法腾出来足够多的位置安置新人。

大明虽然冗官不算严重,但也有大量官职权利重叠,或是本身就是监督而设立的官职。

真正做事的实权位置,一点也不多。

现在蒋冕无法让自己更进一步,大佬们自然不屑跟蒋冕一起玩儿,分量不足的愿意跟蒋冕合作,但这些人没什么实权。

说到底,大明的实权官员要么在地方,要么在京师六部,而非是在金陵养老。

金陵这样的地方,一向是用来打发资历不够,或是被排挤的老臣的。

下能在朝堂当权的就是杨廷和一系,金陵自然没有他们的自己人存在。

杨廷和的人早早便被提拔,在京师做事。

蒋冕自己的门生故吏此刻也都在地方,京师,根本不会来金陵。

就算是来了,也是来镀金的,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前往京师担任要职。

但现在,金陵变得重要之后,里面的人居然不鸟自己!

这就让蒋冕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什么是现实。

这就是现实。

不过有一点,蒋冕已经确定。

扬州以及淮河还在大明手中,自己还可以收盐税,补贴朝堂消耗,走海运补充朝廷匮乏的粮食。

虽然南直隶,以及东南沿海的海商自己不敢动弹,但北直隶山东的一些海船却是被陛下收为己用,正好此刻为大明贡献出几分力量。

尤其是扬州的经济地位虽然被金陵等地取代,但重要程度却没有丝毫降低。

事实上,扬州以及淮河一线的衰落始于京杭大运河废弃,原本运河带来的商贸繁荣,一下子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海贸繁荣。

如此一来,运河附近的城市,纷纷萧瑟衰败,再也不是当初的繁华模样。

“阁老,明天便是小年了!”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魏国公徐鹏举还在结硬寨,打呆仗。蒋冕在金陵的日子也不好过。

盐商抗拒,不愿意加税!

这里面的内情他理解,但眼下是多事之秋,大明已经到了危险边缘。

自己必须多出一些事情,让大明活下去。

这时候,盐商们的反对让他尤为恼怒。

甚至,他怀疑是朱裕在从中作梗,这些盐商跟朱裕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是他的人!

“夫人,老三怎么还没来?”

小年夜蒋冕过得是二十四,家里面人通常在这一天聚在一起!

哪怕是作为阁老的蒋冕也不能免俗,必须在今天跟家里面的人在一起吃顿饭。

但蒋夫人等了半天,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回来,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蒋冕也忙完手中事情,正在金盆当中洗手,问出了她最不想听到的话。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蒋冕微微抬头,却见自己夫人一脸为难。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管家,你说!”

“回禀老爷,三少爷还没回家。”

管家被战火波及,心中暗暗叫苦,双腿更是抑制不住的“噗通”跪了下去。

“他去哪儿了?你跪什么跪?你在怕甚?”

蒋冕带着江南口音的声音发出夺命三连问,让管家欲言又止。好在他知道这个价当家做主的人是谁,是谁决定自己的去留。

他心一横,一咬牙,低头说道:“回禀姥爷,奴婢虽然不知道三少爷去了什么地方。但无非是.....”

“是去了国子监读书。”

“你闭嘴!管家说!一五一十的说!若有错漏,明日我跟锦衣卫的人问询一番,自然知道问题。”

蒋冕面沉如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忧心国事的时候,家里面的人也不省心。

但直到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儿子究竟做了什么!

“姥爷息怒,奴婢也不知道三少爷怎么就流连秦淮了!”

“什么!!!”

蒋冕目光已凝,压下心中震怒,立马意识到更严重的问题:“他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

“你说!”

蒋冕看向自己妻子,这个纵容老三的人。

“老实交代,错了半个字,我蒋家全家都会被抄家灭族,皇帝从我开始问斩,你们随后!”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