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

朱宸濠在一旁点头。

皇上的圣旨,他还是分得出真假的。

可此时,朱裕的脸都快绿了。

皇上是不是脑子有什么病啊!

我爹要谋反,现在正在用人之际。

王守仁又是万中无一的军事奇才。

他居然让我被王守成为师。

这不是让我学习王守仁的军事才能,然后跟朝廷对着干吗?

皇上别不是个老六!

朱裕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宁王:“爹,皇上是不是你安排过去的卧底!”

“什么底?”

朱宸濠神色诧异,没明白他说的意思。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必要深究其中的细节。

反正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朱裕拜了王守仁为师,还替他躲过去了一场大劫。

“行,既然皇上命令你拜他为师,明天你就带一些好东西去拜访他。”

“这一次,为父不要求你做别的事情,但一定要学到他七分军事才能,日后为父有大用!”

呸。

不就是用在造反上面吗!

朱裕在心中嘟囔了两句,像泄了气得皮球一样,低垂着头。

功亏一篑。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他脑中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形容他目前处境的话。

咚咚咚。

正在这时,又有敲门声响起。

还没等朱宸濠回答,门就被推开。

站在门口的,仍然是王守仁。

只是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尴尬。

口口声声地说着要走是他,结果现在回来的还是他。

确实很尴尬。

老夫这是为了抚州府的百姓回来的。

王守仁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朱宸濠:“既然我收了你儿子为徒,我就会认认真真地教他,他能够学到多少,那要看他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听到这样的客套话,朱宸濠立马意识到,王守仁这是有事情要求他。

朱宸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你到底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能让王守仁都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肯定是难如登天。

朱裕闻言也坐直了身子,他可是从来没有见到王守仁如此扭捏的时候。

以王守仁的性格,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自己生生地扛过去。

想要让他开口求人,不可能!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了朱裕的脑海。

朱裕摸了摸下巴:“你别不会是为了那件事情来吧。”

“什么事情?”

朱宸濠连忙询问。

“爹,这件事情我劝你别管!”

“到底是什么事情?”

朱宸濠抬头看向王守仁,后者仍处于张嘴不说话的情况。

“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说!本王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你现在都收我儿子为徒了,我要是再不帮你,那就说不过去了。”

在朱宸濠的再三催促之下,王守仁轻咳了几声。

“事情是这样的,关于你密谋造反的事情,已经告上了朝廷,皇上派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高公讳,兼任钦差大臣,回到江西彻查此案。”

“可他刚回来就抓走了很多百姓严刑拷打,想要审问出你之前的兵力调动,可是这些百姓对此是真的不知情,有两人已经被生生打死了,现在高公讳仍然在不断的抓人。”

“此事本官已经去找过他,可他利用钦差大臣的职权,强行地将本官赶了出来,本官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上报朝廷,可是从京城到江西,一个来回就需要五六天的时间,这五六天不知道会有多少的百姓冤死在牢狱之中。”

王守仁尽可能的说的仔细一些,可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憎恶,说话的声调也变得十分奇怪。

“我可以收朱裕为徒,并且传授他所有我会的东西,前提是,你要在皇上回消息之前保护抚州府所有的百姓,乃至整个江西所有的百姓,让他们不受到高公讳的严刑逼供。”

说到了这里,王守仁长叹一口气:“我知道,高公讳的儿子高公允与朱裕有冲突,高公讳想要通过这件事情打压朱裕,为他儿子报仇的同时调查你预谋造反,踩着你的肩膀往上再升一级。”

话终于说完。

王守仁等待着朱宸濠的回答。

可朱宸濠却弄在原地,半晌也不吭声。

这也是王守仁意料之中的反应。

即便是朱宸濠贵为宁王,但高公讳如今是钦差大臣,代表的就是皇上。

宁王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可能无视皇权。

何况,高公讳抓捕的那些百姓都给他们冠上了应该有的罪名。

包庇宁王,这也算是一个重罪,是可以动用刑罚的。

“我知道这很难,如今他是钦差大臣,想要从他的手中抢人,就算忤逆皇上,可能会被冠上其他的罪名……”

“哦,就这。”

还没等王守仁把话说完,朱宸濠就发出了一声不情愿地吭哧。

接着,朱宸濠抿了下嘴唇:“正所谓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就算是钦差大臣,也不可能在我的地盘上胡乱抓人,而且还是要为了调查我!行,这件事情我替你办了,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来处理这件事情。”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救出那些百姓?”

王守仁又确定了一遍。

朱宸濠点头:“这点小事,本王还需要骗你吗?”

“不过现在天色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朱宸濠挥手下达了逐客令,等到王守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补充道:“不过,明天救人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在场!若是没有你帮我,恐怕很难救人,别忘了,他做这些,可是为了调查本王!”

等到王守仁离开,朱裕有些不理解朱宸濠的做法。

“父王,按照你的性格,现在就可以去劫狱了,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天?”

“再说了,就算是个钦差大臣,想要抓捕宁王辖区内的百姓,也应该在宁王府审判,就是这一句话,就足够把人救回来了!”

朱宸濠笑了笑,抬手拍拍朱裕的肩头:“好儿子啊,骗人的这方面为父没什么要教你的,不过在用人的这方面,你要学的还很多!”

“今天我要是直接把人救出来,那高公讳怎么把王守仁推到我这边来?若是白白地帮了一场王守仁,自此之后,两人分道扬镳,我为什么要帮他这个忙?你拜他为师可是因为圣旨!不是我们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