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参见殿下。”

播州府,朱裕在城外看着此城在战争当中留下的痕迹,艰难困苦的围城战并没有让这座城残破,反倒是成为一条笔直的官道,让这座城市再度繁华起来。

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商队,他们从此地出发前往湖广,也有湖广来的商队带来海量的货物。

原本只有一条山道连接的两个行省,现在彼此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

经济也越来越发达。

一时间,世子爷爱民如子的说法也在贵州等地宣扬开来。

无数受益于此的百姓,都将世子爷当做是老天爷派下来的救星。

事实也是如此,少了土司压迫之后,地方百姓的日子明显好过起来。

地方官员们白天不敢迎接,晚上却是聚在一起,为朱裕一行人接风洗尘。

在府这条一个级别而言,播州府是毫无疑问的大府,府内人口众多,十分繁华。

但正是这样一个地方,却成为正德年间西南大乱的根源。

跟万历年间的播州之战不一样的时候,这一次主动掀起战争的是播州杨氏。朱裕一战成名,将其彻底碾碎,这才有将西南土司一网打尽的能力。

说到底,大明土司众多,私底下互相有联系,是盟友。想要这些人为自己所用,就得用绝对的实力让他们臣服。

让他们臣服最简单的手段便是用十万大军碾过去,将挡路的强大土司消灭掉之后,剩下的人自然会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

土司们享了大半辈子的福,还不想就这样死去,更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炮灰。

面对朱裕,他们发自内心的颤抖,灵魂都在抖动。他们绝望,不知所措。

哪怕有机会跟宁王世子共进晚餐,他们也不觉得这是什么荣幸,而是一种煎熬。

跟想要自己死的人一起吃饭,的确是一种煎熬。

尤其是朱裕来的目的就是镇压不服!

西南之地,他要一一巡视,谁敢不服,他立马镇压,将其消灭。

战争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他的目的从未变过,他要将土司消灭干净,直接统辖西南之地。

只有这样,西南之地才能太平。

晚宴对许多人而言是鸿门宴,他们被迫出席,对朱裕畏惧如虎。

他们明知道自己不可能从宁王世子手中获得任何好处,也得出席。

不来不行,会死人的!

不只是播州杨氏的残余到来,还有宋氏,安氏的一些族人到来,他们被安置后的日子说实话都还不错。

但还是比不上以前大权在握,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偷税漏税。

不过,能够出席的人是极少数,大多数的人都被迁移,甚至南下去了南洋。

殿下许下诺言,给予大量土地之后,没人能够在穷山恶水继续生存下去。南洋在这个时代不算什么好地方,但架不住西南地区除了四川北部的成都平原之外,其他地方也是流放地。

大家的环境都很不好,士绅日子也没有江南过得滋润。

晚宴之后,吴应卯更是道:“殿下,这些人畏惧您的很,这一次您来,可算是来对了。”

他看得出来,世子爷出马,比十万大军都有用的多。

军队只能杀人,但世子爷可以诛心。他的手段比直接杀人更加简单高效,能够更好地统御这一方天地,让西南各地,真正融入大明,与大明一体,从而对外扩张!

朱裕从来不会觉得土地少是好事,反而巴不得大明不断扩张,只有不断扩张,子孙后代才有用不完的财富。

不过这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朱裕的勃勃野心,也不认为大明应该往穷乡僻壤扩张。

对,此刻大明附近最有价值的土地已经被占据,剩下的不是沙漠,就是雨林大海高原,这些地方价值不大,大明根本没有兴趣长久占据,而是短暂经营之后,便因为种种原因,只要一个名以上的主权。

名义之外的东西,他们是不管的。

这叫羁縻,也叫藩属。

“播州特产不少,这一次你不得带点回去?听说有个土司子嗣,对你十分喜欢。”

朱裕一笑了之,自己来了自然有用,不来也没什么。吴应卯捡着好听的话说,有拍马屁的嫌疑。

不过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

“殿下。”

吴应卯闻言苦笑一声:“此事还请殿下不要提了。”

“为何?你不是与之颇为合拍吗?”

朱裕记得那姑娘,觉得他们在一起还不错。现在吴应卯一脸苦涩的模样,让他颇为意外。

少男少女喜欢一个人很正常,为之痛苦也颇为正常。

但他记得,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错,没有到不要再提了这个地步。

“难不成,你被甩了?”

“被甩了?”

吴应卯愕然,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后道:“殿下莫要开玩笑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想要跟她在一起吗?”

朱裕哈哈大笑,一双眸子里面是老辈人的敏锐。

“此事是不可能的,微臣父母反对。”

“他是反对你,不是反对本世子。”

朱裕打断,没好气的道:“既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本世子做一个媒婆如何?”

他虽然不满,但也只是对吴应卯此才告诉自己他父母反对一事,而非是真正对吴应卯有所不满。

这是自己的左右膀臂!

“殿下愿意的话,再好不过。”

吴应卯立马开心起来,许多事情他去做的话是做不了的,但是世子爷直接去做的话没人会反对。

未来的皇帝赐婚,谁敢反对?

“这一次委屈你了,我赐婚并非是单纯为了你,也是为了更好的拉拢土司。”

看不上土司,跟拉拢土司是两码事。

朱裕分的十分清楚。

今天的晚宴上,他看到许多人的眼睛里都是畏惧,而非敬佩。

这让他有些担心。

畏惧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将土司推到敌人一侧。

过去以杀止杀是为了长久的平稳,现在拉拢他们也是为了长久的平稳。

两者用的方式虽然不一样,但目的却都一样。

“能够为殿下效力,是微臣的荣耀。”

吴应卯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便有说道:“微臣现在告假,想要这个消息告诉她。”

“去吧,这两日播州城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好好去玩一下吧。”

朱裕微微笑着,但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土司想要联姻的对象是自己,吴应卯当不了多久的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