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出来,仿佛止不住一般,非要将身体内所有的血液都吐出来才肯罢休一样。
林子画抱着儿子,身上脸上都沾上了血,血腥味萦绕在她鼻息间,入目的也是一片猩红。
“长苏,长苏,你怎么样了,不要吓娘啊。”
眼泪滑过脸颊,在血迹间留下一道印记。
温青安也顾不得什么君子姿态,冲到儿子身边,捧着温长苏的脸,想将不断吐出来的血止住。
乐瑶的眼睛已经和她所看到的红一样了。
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脉搏会突然变得如此怪异?
明明这就是解药,这是从系统的书上找到的解药,怎么会出错呢?
系统,对了,系统!
“系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吐血不止?你给我的药方究竟是什么药!”乐瑶在脑海中厉声问。
手上动作一刻不敢停,数枚银针扎进温长苏的身体里,但依旧止不住脉象紊乱。
“那本书上的药方没有问题,宿主熬药的过程也没有问题,但由于温长苏中毒已久,单靠药方无法令他痊愈,却会刺激他体内的毒素瞬间爆发。”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为什么不早说!”乐瑶怒吼。
这些明明可以提醒她的,明明可以避免这次伤害的。
“系统只会给宿主发布任务,无法干预宿主完成任务的过程,只有在宿主提问时方可回答。”
乐瑶一阵绝望,任是谁拿到了解毒药方后,还会多此一举去问系统是否匹配?
“接下来要怎么做,这些毒素会要了他的命吗?”
在脑海中问出这个问题,乐瑶整个人都神经紧绷,瞪着眼睛,一刻不敢放松。
“目前不会危及生命,但如果宿主不能及时找到药引,半月内温长苏必死无疑。”
半月内必死无疑,这句话不断在乐瑶耳边循环。
“药引是什么?”
“甘遂。”
系统这次没再拖延,直接将甘遂的图片调了出来,这位草药在超市中也有售卖。
乐瑶以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它,看到后立刻就想买下,却发现它的价格,比药方中所有药材加在一起还要贵。
“你怎么不去抢?”乐瑶在心里暗骂。
“系统没有此项功能,宿主若想兑换甘遂,需进一步完成垄断计划,增加收入,方可兑换。”
这话不用系统说,乐瑶也知道的。
又一大口鲜血吐出来,直接吐在了乐瑶的手上。
手中的银针随之掉落,乐瑶随手抹了把眼泪,用干净的棉布将这一处的血迹擦干,再取出新的银针,微微转动,插进温长苏的身体。
封住心脉后,温长苏终于停止吐血了,但脉搏却没恢复正常。
乐瑶的额角布满密密的汗珠,时间久了,汗珠汇集到一起,顺着她的鬓角留下。
“母亲,您去烧些热水,长苏身上的血污要清一下。”
乐瑶眨眨眼,努力将流进眼角的汗水挤出去,面无表情地对林子画说。
在儿子终于不吐血了,林子画才回神,看到乐瑶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乖乖听话去烧水了。
只是一出屋就泣不成声,扶着墙方才走到厨房。
温青安在一旁看着,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是他错了,一开始便错了。
在到了这里以后,应该立刻联系以前的旧部,遍寻名医的。
如今,他将视线放在乐瑶身上,便只能寄希望于她了。
见乐瑶注意集中,他低声叮嘱小儿子两句,让他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帮到乐瑶,自己便悄悄离开了。
在吃那副药之前,乐瑶是那么笃定,声称一定可以救醒温长苏,可要吃进去后,却让温长苏的情况变得更糟了。
这究竟是乐瑶的原因,还是其中也发生了她没预料到的情况?
事关儿子的生死,温青安不可能这样轻轻放过。
到厨房安慰几句妻子后,便转身出去了。
临走前他还特意在厨房找了一下熬药的药罐,却见里面已经清理干净了,药渣呢?
不断有银针自温长苏的身体里拔出,又有新的扎进去。
乐瑶不知疲惫地重复动作,在抬头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难怪觉得屋里变暗了。
昏暗的烛光摇曳着,照在染满血迹的床榻上,刺的乐瑶双眼生疼。
“嫂嫂,母亲熬了甜羹,你先吃一点吧。”
温长羽端着碗进来,今天看见嫂嫂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却有两行清泪自眼角落下。
听到声音乐瑶微微回神,随手擦了把眼泪。
“不用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一说话便觉得嗓子一阵干痛。
看着旁边香炉里燃着的香,只剩一点点了,便又起身将胸口处的几枚银针取下。
再去针袋中取新的针时,却发现一整袋的针都用完了。
“长羽,帮嫂子将厨房那坛烈酒拿来,再取来一个干净的碗。”
乐瑶随手将用过的针收在一起,结果温长羽递过来的碗。
这些针本应该用药汁浸一下消毒的,但现在天色已晚,只能用酒消毒了。
幸好古代的酒纯度比较高,也能起到杀菌的效果。
将银针杀完毒后,乐瑶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那天晚上,屋子里的香燃了一根又一根,那坛烈酒全部用光。
乐瑶的眼中只剩下温长苏光裸的身体和一根根银针,其他一切声音都听不见了。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乐瑶将最后一根银针取下,扔在旁边的碗里。
麻木的搬动温长苏的身体,将被血污浸湿得被褥丢在地上,换上昨夜林子画拿来的干净被褥。
做完这一切,她又到厨房烧了一桶热水,浸湿棉布,细细的将温长苏的身体擦拭干净。
躺在**的时间太久了,少年将军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已经渐渐变的白皙,肌肉块也在慢慢软化。
擦拭过的地方又有眼泪滴落,乐瑶只得再重新擦一遍。
“温长苏,我差点害死了你,不要怪我好吗,我一定会努力把你救活的,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
林子画一夜未睡,听到厨房的声响后出门查看,站在门边,听着儿媳喃喃低语,也忍不住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