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打算继续考察李家老铺,却看见身后的人都目瞪口呆。

眼中还带着些许钦佩。

李师傅捻着胡子,长叹一口气,“当初老朽也听过温相的清名,温家大公子年少英勇,在沙场上斩敌无数,如今竟是落得如此境地。”

突然提这个干吗?我夫君落得如此境地与你有什么关系?

乐瑶胡疑地看着他,难不成这老头听过谣言后也开始打什么馊主意了?

想罢,乐瑶赶紧拱手,“李师傅无须这样担忧,我夫君现在虽然昏迷不醒,但很快便能康复了。”

“刚刚我说那样的话,也只是哀叹当今风气败坏,年轻学子不思如何进取,竟然聚在一起传谣言,唉…”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李师傅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感慨,当下更觉得温家一家都不是普通人,能有如此心胸,即便为女子,也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让儿子拜她为师是李家的一大幸事。

李广博今天也一起过来了,但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又继续在铺子中参观时,看脑海中还浮现着刚刚乐瑶厉声训斥那些学子时的画面。

当时的乐瑶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金光,让人忍不住臣服。

虽然厌恶那些学子乱传谣言,但在听到他们说温家公子不是乐瑶良配时,李广博心中有一丝雀跃。

这种欢喜,在见识到乐瑶的本事后达到一个顶峰。

只是在铺子里参观了一次,乐瑶就能清楚指出他们的不足,从装饰摆件,到成品点心,再到店小二的培训上,乐瑶说得头头是道。

将他们现在面临的或即将面临的问题一一指出。

李广博跟在她身后,认真听着她的建议,偶尔也会出言提出自己的想法。

在想法被乐瑶认可后,李广博眉眼间流露出的笑意丝毫不遮掩。

“那按照温夫人的想法,铺子就先关门一段时间,等装修好了之后再重新开业,到时候铺子里的一些布置还望温夫人指点。”李师傅拱手,神态恭敬。

乐瑶点头,“既然两家合作,那自然要携手共进,我每两日会过来一次,若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我们再商量。”

“今天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以后若有事,可到蜜羹坊找我。”

一行人走出李家老铺,太阳西挂,黄昏的余晖洒在乐瑶身上,更为她整个人的气质添了几分韵味。

见她要走,李广博忍不住上前一步,“师父,天色还早,不如一起用个晚饭吧。”

听到儿子提议,李师傅也觉得有道理,乐瑶在他们家指点了一日,不能连顿晚饭也不请人家吃啊。

乐瑶却归心似箭,想也不想地便拒绝了这个提议。

“日后我们合作多的是相处机会,今日就不必了。”说完也不给李家父子继续挽留的机会,便率先离开。

李广博眼中闪过失望,转头看向父亲时又恢复正常,“父亲,师父今日说的一些问题,我以前也察觉了,只是总不知该如何改进,听她一讲,才发现自己还有的学呢。”

李广博自嘲一笑,和父亲并肩往家走。

李师傅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认识到这点就非常好,你师父这个人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他她身边你能学到三四分为父就知足了。”

父子两人继续就白日发现的问题商讨,慢悠悠地往家走。

乐瑶步子可快多了,一会儿就回到蜜羹坊,林子画和岳夫人已经在收拾铺子里的卫生了。

“瑶儿回来了?今日商量的可还顺利?”林子画搬动木盆,笑呵呵地和乐瑶打招呼。

乐瑶几步上去和她一起搬,“还算顺利,李家老铺过几日就要关门重建,到时母亲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该如何改进看着更精致。”

林子画的审美一直在线,现在这铺子里的装修很大一部分都借鉴了她的提议。

“好。”

岳夫人在一旁见婆媳二人说得开心,默默咽下口中的话。

既然温夫人没有要提白日发生的龌龊事,她也不必多言,平添烦恼。

“对了母亲,李家的铺子重新开业后,我想再推出一个活动,将两家彻底绑在一起。”

回到家后,乐瑶突然提起这件事。

林子画对生意上的事没什么意见,全都听儿媳妇的,自然点头同意。

“瑶儿,你的鬼点子最多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父亲和母亲都支持你。”

“长羽也支持。”温长羽小朋友默默地举手,毛笔尖上的墨水不慎滴在脸上,瞬间就变成了小花猫。

看得婆媳二人开怀大笑。

乐瑶走到温长羽身边,取出帕子擦掉他脸上的墨迹,笑得一派温和。

“好,到时候就拜托长羽给嫂嫂写告示,若是遇到不识字的客人,还得请长羽读给他们听呢。”

温长羽放下毛笔,自豪地拍拍胸口,“嫂嫂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这小大人的模样又逗笑了婆媳二人。

晚上给温长苏喂药时,乐瑶又将这两天发生的事说给他听。

一提起拜师宴结束后传出来的谣言,乐瑶就忍不住暴躁。

“你说他们是不是吃饱了闲的?一群读书人不好好研究学业,竟然聚众聊八卦!还聊到我这个当事人头上了!”

“真是气死了,也就只有一人还有些廉耻心,走之前给我赔礼道歉,其他人?哼,若是学业不好就罢了,若真学业有成,以后做官,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官!”

越吐槽越生气,乐瑶直接将药碗放在桌上,指尖又戳在温长苏脸上。

“你快点醒吧,再不醒来就要一直被人家说早晚会死了!我现在可是你的主治大夫,如果你死了,我的医术不就会被人质疑了?”

“不对,如果你死了,那我真的就要像那些人说的一样孤老终生了。”

乐瑶趴在床边哀嚎,“我可不想这样啊,温长苏你快点给我醒过来吧。”

“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我就改嫁!”

乐瑶瞪着眼睛,气得脸颊鼓鼓的,明明是威胁,但听着却有些心虚,最后一句几乎是趴在温长苏耳边说的。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乐瑶就听见外面小包子惊恐的喊叫声。

“母亲!嫂嫂要改嫁!”

!!

这是怎么回事?声音都这么小,小包子怎么可能听得见?

乐瑶几步冲到门口,推开门就见小包子扑进林子画怀里哭的伤心。

抬头对上林子画不可置信的眼神。

救命,这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