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大房的茅草屋里。

温永国正坐在床榻上,不知想什么,转头便看见聂金娘抓着一把帕子跑回来了。

“这帕子怎么没卖出去?拿回来做什么?”温永国脸色很难看。

听说林子画曾绣花样卖钱,聂金娘便也想试试。

拿着家里为数不多的银钱去买了些帕子和线,可秀出来的东西,连以前府中丫鬟手里的帕子也比不上。

气的温永国又抓着聂金娘的头发一阵毒打,但帕子都已经绣出来了,留着也是浪费,便让她拿出去试试,万一真有人能看上呢?

可没想到才出去半日,这女人就又带着帕子回来了,气得温永国真想再揍她一顿。

聂金娘瑟缩一下,连忙将手中的帕子放在一边,讨好地凑到温永国旁边。

“夫君,我是听说了一个大新闻,如果这件事能成,那我们家就不必吃糠咽菜了。”

温永国皱眉,看着她问道:“什么事?难道是有人联系你,我们能回去了?”

“不是这回事,是二房。”聂金娘神秘地笑着。

“今天我去镇上卖帕子,听到有人议论说二房的那个小贱人要和李家老铺合作,还要收李家长子为徒呢。”

聂金娘将今天在镇上听到的那些传言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着重强调了李家要举行拜师礼,邀请了不少人。

李家老铺的名字他们也曾听到过,但在京城时温永国官职低,没机会能尝到李家老铺的东西,还曾遗憾过。

“李家老铺?他们家怎么会和二房合作?莫不是二房他们又想了什么歪点子?”

聂金娘赞同地点头,“一定是这样,肯定是那小贱人又想了什么方法,才迷惑的李家人相信她。”

“夫君你可别忘了,那个乐瑶身上有不少好东西,她现在店里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我们以前可从未听过呢,同样是在京城生活,她怎么知道那么多新东西?”

越说聂金娘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不禁想起当初在流放路上时发现乐瑶总是能从各个地方拿出物资的事。

“夫君,你说…那小贱人会不会有什么妖法?不然他怎么能拿出那么多好东西来?”

温永国也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若有机会还是要好好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将那些物资弄到手里。”

贪婪的人对想要的东西总会有几分执着,温永国从未想过放弃吸二房的血,就算当初被鼓动陷害二房时,也是想踩在他们的枯骨上上位。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夫君,不管怎么说,你和二叔都是血缘至亲,一笔写不出两个温字来,若是你出面去和二叔说说,让乐瑶收我们家这两个孩子做徒弟,还愁探听不到她的秘密吗?”

聂金娘趴在温永国耳边,将自己的筹谋小声说出来。

温永国眼睛一亮,随即又迟疑了,“就算我与二弟说通了,那岳瑶能同意吗?”

“夫君,你别忘了,二弟是她的长辈,如果二弟同意了,乐瑶哪有拒绝的本事?”

“况且那店铺本就是我们温家的,让两个孩子拜她为师,学学她的本事,才算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是交给李家的人,不是给温家培养对手吗。”

聂金娘义愤填膺地说着,仿佛李家分了她的鸡蛋一样。

温永国摸着胡须,点点头,觉得聂金娘说得很有道理。

当天晚上,洗漱一番后,挑出自己补丁最少的衣服,整理衣冠,才出门去了隔壁。

温青安一家人刚吃完晚饭,正坐在院子里闲聊,听见大门被敲响后,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是我,二弟,快开门。”温永国笑呵呵地喊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乐瑶皱皱眉,随即说道,“大伯怎么会这么晚过来?难道是还前段时间借的米来了?”

经她这么一说,林子画和温青安才反应过来,那天温永国承诺后,会将借走的米还回来,这么长时间却没有一点消息。

温青安想起那日大哥信誓旦旦地向他立誓,忍不住轻哼一声,“大哥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可是来还那天借走的米来了?”

将大门打开后,温青安和兄长对视,试图想看出他的真实意图。

见弟弟如此直白,温永国讪讪笑了,挠着头笑得一脸憨厚。

“二弟说笑了,如今大哥一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确实没有米也可以还给你啊。”

“我看不如这样吧,让我在你两个侄儿拜乐瑶为师,听她的差遣,就当是还你的米了。”

温永国脑袋转了许多个弯,才想出这套说辞,说出来后觉得自己聪明极了,不经意间就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但他面前的是谁,是与他一同生活了那么多年,如今对他毫不信任的温青安。

只一眼就看出了温永国的目的,他心中冷哼一声,这个大哥还真是贪得无厌。

也不知背后有没有他那好妻子的谋划。

“既然没有米,那就算了,当日你来借米时,我已说清楚,如果那些米不能还回来,便算是我们断亲给你们最后的东西了,日后我温青安与你再无关系。”

说完,温青安甩着衣袖,重重将大门关上,留下一脸错愕的温永国。

似乎没想到弟弟会这么决绝。

“二弟,二弟!我们是同父兄弟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会来罪犯村还不是受你们牵连?”

“好啊,你们一家在京城吃香喝辣的时候,想不起提携家族同宗,贪污受贿后却要我们来陪你受苦,你贪墨的那些银子可一分没落到我们家口袋里!”

温永国气急败坏,在门口大声喊着,将自己能想起来的话都喊出来。

乐瑶没听见温永国的算盘,但听到他喊的这些话后,气得根本坐不住。

去厨房舀了一盆水,就朝门口走去。

林子画见到她动作,正要阻止,但看到丈夫的神情后,便没有出声,算是默许了。

温长羽坐在一边,看嫂子气愤不已,忍不住握紧拳头,给嫂子加油打气。

把外面叫嚣的人破成落汤鸡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