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不少伤员动弹不得,老大夫们穿针引线,为他们缝合伤口。
“师傅,麻沸散不够了。”
“师父,我们这边麻沸散也快没有了。”
两个小学徒先后喊道,听到声音后对视了一眼,眼中是满满的无奈与苦涩。
他们已经将药铺中所有药材都带来了,麻沸散是每日用得最多的,如今剩的剂量,便是再节省着用,也只够这一批伤员了。
可是听说,土匪还剩很多,他们这边援军、药材和粮食都到不了,接下来要怎么熬?
正在主持排队的乐瑶,听到这边的动静,眯着眼看过来。
两个老大夫身上穿着深色的衣服,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那是粘着的血渍。
乐瑶扯过云珠交代了一番,便往老大夫那边走去。
城楼上的杨将军看着,一时间好奇,“这小娘子难道也懂医术?”
“内子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原来…什么?这位是温少将军的夫人?”杨将军瞪大眼睛,仔细去看下方的乐瑶
只见那女人身材瘦弱,走路时步履有些虚浮,仔细看,应是腿脚不方便,看着比地上躺着的伤员还虚弱些。
这位竟然还精通医术。
乐瑶不知道城楼上有人在打量她,已经和几位大夫交涉着了。
“我这里有一套针法,可以辅以麻沸散用,或许能将麻沸散节省这些。”
见几位大夫面露怀疑之色,乐瑶立刻将针法的穴位说了一遍,她说得仔细,还用手在身前的士兵身上点了点。
几位大夫便知道她是懂针法的,一时间又露出希望之色。
“这位夫人,我们几个…并未经学针灸之术,还需要夫人帮忙。”
乐瑶没有意见,她也猜到这点了,看这几位缝合的手法应该是疡医,疡医很少有精学针灸的。
看着面前这几个伤势较重的人,皆是痛苦地呻吟着,乐瑶从袖口拿出针袋,迅速地将针扎上。
一袋针很快就用完了,旁边一个大夫注意到,正想说这里离他们医馆近,想让小学徒回医馆去取,便看见乐瑶又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针袋,满满的一袋针,老大夫将话咽进嘴里继续缝合。
有了针法辅助,麻沸散确实省了不少,这批伤患处理完,乐瑶累得都站不起来了,扶着旁边的木头缓缓坐下,腿和手都有些发抖。
连日来赶路,不仅腿上被磨得破了大片,手里一直扯着缰绳,也几次被磨出血,左手如今还绑着棉布,刚刚动作这么久,血又有一些渗出来了。
不过现在乐瑶手上衣裙上都是士兵们的血,倒也看不出哪些是她出的。
温长苏与杨将军商量完,一转头便看见坐在角落里的媳妇,二话不说便下了城楼直奔那里去。
云珠刚好分完众人带来的吃食,正东张西望找着小姐,今天看见姑爷下来了,往他去的方向一看,小姐正在那里。
只见姑爷扶着小姐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小姐微微点头,姑爷便将她拦腰抱起,往家的方向走。
云珠赶紧跟上,招呼着跟来的护卫,将他们带来的木桶拿回去。
杨将军看着温长苏的背影,眯了眯眼,没想到当年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竟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有了柔情一面的少年将军刚到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一头栽倒在**。
吓得后面跟着的林子画一阵惊呼,脱了他的外衫,看见里面没有渗出来的血迹,这才安了心。
和云珠一起将夫妻两个的外衣都脱了,简单擦洗,就让他们直接躺在**睡了。
温青安是夜间才回来的,见两个孩子睡得熟,便没叫醒他们,想着等第二日醒的时候,再问问京城的事。
这几天他也疲累得很,在城楼守了几天,没合眼多长时间,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后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乐瑶是在城门的战鼓声中醒来的。
听到那鼓声,便觉得心惊肉跳,直接从**坐了起来。
“长苏!”
惊呼一声之后才发现房间中只有她一人,房门紧闭着,她这是回来了?
记忆只停留在昨日,温长苏说要带她回家的画面,剩下的就都不知道了。
揉着眩晕的脑袋,听着外面的战鼓声,知道又在交战了。
外面的云珠听到动静,在门口轻唤了几声,没听到动静便有些担心,直接推门进来了。
乐瑶听见开门声,迷茫地抬头,看见云珠,脑袋终于清醒了些。
连忙掀开,被子下床,“云珠,快帮我拿些吃食来,又开战了,我要去城门那里。”
外面的林子画正在煮粥,连忙盛了一碗粥,又拿了两个包子,盛了一点小菜,端到了乐瑶房里来。
“瑶儿,你就在房里吃吧,等会儿吃完,我与你一起去城门处,母亲做不好缝合伤口的事,多少能帮忙包扎一下。”
乐瑶捶了捶酸软的胳膊和腿,谢过林子画,开始低头喝粥。
包子是肉馅的,许是睡得太久了,吃包子时总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只能配着咸菜往下压压。
勉强吃了两个包子,又吃了两碗粥,错过的几顿饭总算补回来,胃里觉得舒服了。
林子画看得泪眼婆娑,瑶儿这两天折腾得太过了,往日在家时,哪会吃得这么多这么狼狈?
吃饱喝足,身体暖暖的,乐瑶抻了抻胳膊,与林子画和云珠一起出门。
隔壁的护卫一早就和温长苏去城门了,只留了三个守着,见他们这边有动静,赶紧过来。
云珠正愁家里熬的汤怎么带过去,见到他们立刻招呼着过来帮忙。
昨夜老爷回来说军中的粮食不多了,将士们每日只能吃两餐。
今日一早,云珠起来后,便去了镇上的屠户家里,买了半扇猪回来,熬了两锅汤,抬去城门,多少能给将士们暖暖身子。
乐瑶赶到城门处时,正是战况最危急的时刻。
城门被破开了,几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闯进来的敌军。
三个护卫立刻将木桶放下,或者她们躲到一边。
守军和土匪在城门处交战,片刻的功夫破旧的城门就被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