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谁都知道,十五王爷周明逸历来不喜权势,不参与朝政,即便身上挂着几个职位,平日里也很少去点卯。

在朝为官地虽敬着这位王爷,但与其有交情的却不多,周明逸相熟的多是哪家的公子,在闲的时候一起出去坐坐。

若问他和哪家大人有来往,一只手都数不到。

如今皇上也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下旨让他亲自去给乐廷尉祝寿,明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还非要折腾他。

这是周明逸的原话,温长苏听着低下头,没有参与进其中,王爷可以说,他却不能真的听进去。

不过,乐廷尉,这一趟倒是可以去。

“本王打听过了,这乐廷尉素来官声清廉,随意打发管事去选个东西就行。”

他现在忧愁的,是不想去乐府。

“王爷素来和京城官员甚少来往,不过在下认为这趟倒可以去,王爷可还记得我们路上遇到的事?”

这件事指的是被刺杀一事,周明逸自然记得。

“牵扯进这件案子的官员自然要交给刑部和吏部,与王爷没什么关系,不过当地既然有这样的父母官,这么多年来,想必有不少冤假错案,这些是皇上说不定要交给大理寺来查明。”

温长苏点到即止,看着周明逸的反应。

乐廷尉是大理寺卿,如果周明逸想管这件事,去一趟倒也无妨。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温长苏能看出这位王爷是什么性子。

果然不到片刻,周明逸便点了点头,“你若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如此看来确实要到他们府上走一趟。”

若真的有冤假错案,交给大理寺来清查是正常流程,但由谁来查,怎么查,什么时候查都是问题,他若不去打个招呼,恐怕不知要堆到什么时候了。

不过,“本王若是亲自去,这礼就不好送得太贵重了。”

堂堂王爷去给一个正四品官员贺寿已经是一种恩赐了,若再送上贵重礼物,难免会有人多想。

周明逸可不想落得一个与官员勾结的名声。

“外面的人进来。”

随着周明逸话音落下外面进来一个侍卫,恭敬地在下首行礼。

“去西院将先生们请来,本王有事情商量。”

侍卫领命出去了。

温长苏听闻此言要告辞离开,却被周明逸拦下。

正巧他也有话要说,见见周明逸的幕僚先生们也好,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品性与志向的人。

他不想看到他们与周明逸关系密切后,会让这些人生出什么妄念。

当今圣上清正廉明,算是一位明君,不过如今奸臣当道,又善于伪装,才让皇上看不清如今朝局如何。

温长苏想为自家翻案,却不想因为此事闹出别的动静来。

如今边境并不稳定,单拿幽州来说,隔壁的吴国一直不安分,时不时就会侵犯边境线,在引起怒火前迅速撤离。

这两年,西南边陲一直受吴国侵扰,边境百姓生活也不安宁。

除了西南,北方也不安定,都虎视眈眈的,等着月国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会迅速地扑上来,撕咬月国的血肉。

若真的因为自家翻案引起国家动**,温长苏万死难辞其咎。

所以在与周明逸交底或是合作之前,他要打探明白,这位身边的人都是什么态度?

万不能在他这里出了麻烦。

事实证明,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一个王府也容不下志向不同的人。

温长苏看着进来的这一行人,忍不住看了周明逸一眼。

这真的是幕僚吗?不是每次出行在街上随意捡回来的人?

抱着琴的,拿着笔的,提着茶壶的,这都能理解,但为什么后面还会有一个头上顶着猴的。

这是杂耍还是幕僚?

温长苏觉得自己多虑了,就这些人,拿鞭子在后面驱赶他们也未必会生出夺位的想法。

周明逸不知道好朋友的心理活动,见人都进来后连忙介绍,兴致勃勃的。

温长苏与那些人一一见礼,这些人虽奇奇怪怪,礼数却很好,只除了一人。

刚刚没留意,这些目标中竟还有两位女子,一位青衫,一位红衣。

此刻,那位青衫青女子便一直盯着温长苏,直勾勾地看着他。

温长苏蹙眉,没去理会这女子,稳稳地坐在位置上,听着他们讨论。

不到片刻,他便觉得留下来是个错误,这真的是王府幕僚讨论?不是戏班子在商讨如何表演?

抱琴的幕僚向周明逸建议自己可以去乐府演奏一曲,执笔地说可以去给乐廷尉写一幅字,拿茶壶地说自己那边有一包去年的陈茶,味道不错,耍猴地说自己也可以去表演。

除了那包味道不错的去年陈茶,其他的……去了恐怕也会被人赶出来。

周明逸也满脸无奈,刚刚他还想拿这件事与幕僚们商讨,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如今看来,正正好,若是与他们商讨其他事才真是为难他们了。

“吴兄有什么好主意?”周明逸看见温长苏在旁瞧热闹,心里觉得不平衡,将他也拖下水。

这些人倒是给了温长苏一些灵感,合起扇子在头上敲了敲。

“我确实有个想法,王爷素来喜欢机关遁甲之术,不如从这方面入手,也让京城的大人们见识见识王爷喜好之深奥之处。”

这还是刚刚那个耍猴地给他的灵感。

媳妇出自廷尉府,父亲过寿理应回去祝贺,但他们身份特殊,来的又隐秘,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去祝寿。

恰巧可以趁这个机会,去尽孝道。

乐瑶:大可不必。

媳妇儿在周明逸面前已经挂名了,又表演过那么精彩的戏法,只要周明逸同意这个建议便会想到她。

到时他们二人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去。

是的,他们两个都要去。

今年朝局动**,他们的人被贬了那么多,乐廷尉也是温长苏怀疑的对象之一。

乐廷尉与父亲私下来往甚密,难保他不知道这些人是父亲这边的。

但他又是乐瑶的生父,温长苏不想直接给他定罪,所以在知道有机会去乐府时,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探查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