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是个庶女,自小为了讨好嫡母与父亲,礼仪规矩都学得极好。

幽州本就是流放之地,流放到这里的基本都是以前的达官显贵或其宗族。

先乐瑶被刁难成这样还不忘礼节,不少人叹气。

这样的娘子被流放到这里,时间久了肯定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温长羽怯生生地也绕过推车,紧紧拉着嫂嫂的衣裙。

“大伯母,我们吃的都一样,真的都是一样的。”

小小年纪的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对长辈不敬是大罪,是会被人攻讦的。

所以在嫂嫂如此伪装后,温长羽也不落后。

此时他们叔嫂二人这种人中的形象就是弱、小了。

小推车周围围了不少人,有两个熟面孔的看不下去,对着人群里喊道。

“平日里都见你聂金娘欺负弟妹家,瞧瞧说的吃的都是从你侄媳妇家拿的,莫不是拿的东西没吃够,还要讹人家一些?”

说话的是同在罪犯村里住的一位大娘,说完后还忍不住啐了一口。

聂金娘脸上早就挂不住了,在见到乐瑶对她行礼时,恨不能上去甩她两巴掌,撕破她伪装得柔弱。

“呸!你算什么东西,也能置喙我们的家事?我说是他们家的吃食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真以为天高皇帝远,你在这能做老大了?小娘子,即便是长辈也不能如此羞辱人,你去报官,我们都能给你作证!”

吵嚷声越来越大,乐瑶嘴角挂起冷笑,就这点伎俩也敢凑上前来?

又听了一会儿乐瑶才缓缓抬起头,对着众人微微福身一礼。

“多谢诸位相助,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报官会有伤和气!我便和大伯母一同回家,让她看看我们两家的吃食如何。”

说着便拉上温长羽一起收拾摊子。

村里的两位大娘纷纷帮手,“她是长辈,你不方便和她计较,我们回去看你婆母怎么教训她!”

有这两位大娘帮忙作证,就更能做实聂金娘诬陷他们的事了。

一路上聂金娘还是吵吵嚷嚷的,却没有人理会她。

她心中也在嘀咕,难道那小贱人给的东西真没问题?

不可能,如果没问题,怎么他们一家人都会拉肚子?

一进村,聂金娘就吵吵嚷嚷地说,侄媳妇要谋害他们一家人的命。

没想到路边有一位大娘听后立刻回怼过来。

“谋害你们一家的命?你不害他们就行了,整日算计小叔家的吃食,你也不嫌丢人。”

一见那人,聂金娘立刻焉息旗鼓,这位大娘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温氏宗族里的一位叔母,被流放到这里的人这位叔母辈分最高,即便同为罪犯,宗族里她说话也是很有分量的。

温叔母扶起对她行礼的乐瑶,拍拍她的手,“孩子,别怕,叔祖母给你做主!”

乐瑶感动得热泪盈眶,挽着叔祖母的手往家走。

林子画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绣布出来,就见乌泱泱一群人往自家来,吓了一跳。

乐瑶走到门口对婆母行了一礼,简单几句解释清楚,立刻带着聂金娘和数位为她作证的人进了厨房。

厨房中的剩饭剩菜还摆在木桌上。

“前日上山捡了两只兔子,这两日我们用的饭时便是糙米和兔子,大伯母家想必也一样。”

“同样的糙米和兔子,实在想不通大伯母为何咬定一家人肠胃不适,是我在你们饭菜中下了毒。”

乐瑶说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后,语气坚定地又补充了一句。

“流放这一路大伯母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中,我若真的想害你们,为何不直接买了毒药!”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聂金娘说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那眼神却让聂金娘觉得后背冰凉。

温叔母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聂金娘,莫说你在路上已经和青安一家断了关系,就只这样的诬告,我也能做主休了你!”

族中老人的话还是很有作用的,一句话就让既心虚又心惊的聂金娘跌坐在地上。

她现在已经被流放至此,即便被休弃也要等恩赦的圣旨下来后才能离开。

如果真的被休那在这她还能去哪生活呢?

中年女人的哭诉实在让人心烦。

向为她作证的众人道谢过后,乐瑶和林子画一起将为叔母送回家中,可没想到回来时聂金娘竟还在他们厨房的地上坐着,厉声哭泣。

听着她这凄厉的哭声,乐瑶忍不住看向温长苏所在的那间房,这样的声音响起,他都没醒来,不会真的醒不过来了吧?

林子画也皱眉,以前在京城时从不知道大嫂还有如此泼妇的一面。

任由她在家中闹也不是办法,只能将她扶起来,试图劝说她回家。

聂金娘却继续耍泼,乐瑶站在门口看着案板上的菜刀,想象着如果砍死她需要负什么责任?

似乎注意到她冷冽的眼神,聂金娘紧紧握着林子画的手,快速讨要好处。

“不管是不是你们家吃食的问题,我们一家都是因为你们才拉肚子的,拉了一天,身子这么虚,快给我拿点补品回去补身体!”

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怎么还能继续忍她?

乐瑶往里走了两步,死死盯着后退两步的聂金娘,正要说什么却被林子画拦住了。

“瑶儿,你别冲动。”

见她似乎来真的,聂金娘扫视一圈,一眼看见了放在竹篓里的橘子。

她咬咬牙,几步蹿到橘子旁边抱起竹篓,从厨房的木窗跳了出去。

留下目瞪口呆的林子画和乐瑶。

两人都没想到聂金娘还会这样做,年纪也不小了,直接翻窗也不怕闪了腰。

而且就为了那一筐橘子,这人真是不要脸。

婆媳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有这样的亲戚,属实是太无奈了。

晚上温青安回来后,林子画将这事说给夫君听,温青安也觉得脸上火辣,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位大嫂如此厚颜无耻?

不过他想了一番,对乐瑶开口道。

“可因为今日你婆母拦下你觉得不平?”

乐瑶摇摇头,“不会,我知道父亲母亲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