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温青安向来行事严谨,这么多年明面上与文楠并无往来,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文楠和他的交情。
这次清风镇新任县令能落到他身上,除了乐廷尉从中走动外,也有他本身的原因。
去年丞相贪污一案爆发,在各地引起了很大轰动,温青安派系的官员受了很大影响。
文楠第一个上书弹劾了一位温青安派系的官员,明面上便将自己的身份归拢到与温青安对面了。
朝中不少官员都记住了这位第一个踩了温青安一脚的官员,不少人还等着等他这次任期到了时给他调回京中呢。
却没想到年前文楠自己上了折子,主动请缨要去幽州。
不少官员抱着看热闹的想法,再加上乐廷尉从中走动,文楠没费多大力气就被调到幽州了。
他这次调动看似平调,其实算是往低走了。
从江南的县令到幽州的县令,明眼人都知道该选择哪个。
不过朝中官员大多以为文楠与温青安有私仇,这次调动就是为了痛打落水狗呢。
第一张信纸看完,很明显信的内容没有结束,温青安却只给了他们一张,这说明后面的是不想让他们看的。
乐瑶没多说什么,将信递还给温青安。
“父亲可要回信?”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问了一句。
温青安点点头,“我今夜便要写回信,明日会送出去,你若是有家书要写,明日一早交给我就可以。”
乐瑶正是这个意思,点了点头见他没有,其他话要交代后,便先出去了。
回到房间,取出笔墨,乐瑶边磨墨边在心中踌躇。
来幽州之前,她是想与乐家彻底断开联系的。
在原主的印象里,家中的人除了姨娘,其他人都不必再往来。
原本乐瑶是想等手中银钱充足后,便请几个人到乐家,保证姨娘的安全就可以。
可如今看来情况不同了,便宜爹和公公交好,关系甚密,日后来往肯定断不了。
倒不如趁此机会和家里再沟通一下感情,以后回京城也能有个照应。
当然,真正需要沟通感情的也只有便宜爹。
但面子功夫是要做足的。
温青安第一封信送过去时,她还可以说是不知道,所以没带家书回去,这次就不行了。
便宜爹在信中提起了她,公公又将信给她看了,于情于理都要写几封家书回去问候长辈。
提笔想了片刻,乐瑶先给老夫人写了封信,主要关心她的身体情况,冬日寒冷要注意保暖,饮食上也要多留意。
第二封信是写给嫡母的,这封信上写得更简单,基本就是照着老夫人的抄的。
抄完之后想了片刻,又在这两封信上都添了两句,孙女远在幽州,无法近身侍奉,只能亲手绣了荷包,撩表心意。
这两封信写完,就是便宜爹的了。
便宜爹的信得用心一些,乐瑶先是问候了他的身体情况,又关心地说明朝中政务繁忙,父亲要保重身体。
想起便宜爹和公公交好,简单地说了两句家中情况,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最后也是亲手绣了荷包,里面放了安神的药材,并且附上药方,父亲佩戴之后定能休息得更好。
酸言酸语写完了,乐瑶将这几封信封好,才开始给姨娘写信。
提笔欲写,心中有几分唏嘘和不安,糊弄那三个人的时候,完全没有心虚的感觉,如今给原主的姨娘写信,却是有些惭愧。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姨娘对她是极好的,即便是女儿也是捧在手心里。
单单她支持云珠,不远千里来到这便能看出,她是记挂着这个女儿的。
只可惜她身份低微,无法在便宜爹的信件中捎带一二。
乐瑶宁了宁心神,开始落笔。
简单写了自己的生活,公公婆婆如何和蔼可亲,小叔也乖巧有礼,夫君更是体贴入微,夫妻之间举案齐眉,从不见争吵。
想必这就是那位丫头出身的姨娘最关注的事情了。
信件最后,才嘱咐她保重身体。
写完这封信乐瑶心情有些沉重,正想着要不要亲手绣个荷包给姨娘,突然想起应承出去的三个。
唉,孝女不好当啊。
转身去了云珠屋子,云竹正在绣荷包,新的一年,她这小丫鬟也要更尽心尽力地照顾主人。
见小姐敲门进来,连忙起身,“小姐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昨日你不是说绣了几个荷包,我想借来用用。”乐瑶有些不好意思。
“荷包?”
“是啊,给家中主母父亲母亲写了两封信,才想起毕竟新年,未给长辈准备年礼,若是有几个亲手缝制的荷包,就再好不过了。”
乐瑶说着就拿起旁边做好的荷包,这应是做给她的,山茶花的样式,看着精致秀美。
云珠笑了,“是呢,若是没有信回去便罢了,既然要写信回去,自然要准备些礼物。”
说着将收起来的几个荷包拿出来,一一摆在桌子上,“小姐在家时女红做得最好,我这手艺还是和您学的。”
“这松鹤的适合老夫人,雄鹰的适合姥爷,牡丹的夫人使着最合适了,都是小姐亲手做的,老爷夫人们自然能感受到您的孝心。”
听着她这一番吹捧,乐瑶更不好意思了,古代的丫头都这么善解人意吗?
在看到乐瑶手中拿着的,“小姐,这山茶花的荷包还有几个,正好送给府中的小姐。”
乐瑶一拍脑门,是啊,给长辈们都准备,那几个姐姐妹妹自然也不好落下。
想罢,从自己身上带的荷包里取了一锭银子,塞到云珠手里。
“好云珠,真是多亏有你了,不然明日去买都来不及了。”
云珠捏着银子也不拒绝,看着小姐傻笑,以前在家里时,他们也没少做过这样的事呢。
不过那时帮小姐做荷包的,都是屋里的大丫头,还轮不到她呢。
乐瑶抱着荷包回去,又奋笔疾书给家中姐妹写了一封信,只是在开头称呼时写上姐姐妹妹,心中内容不重要,这封信她们都未必会看呢,只是过场还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