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时,已经临近午时了。

乐瑶今日一早便觉得头有些疼,早饭没有吃,出来时身体有些无力。

见到阳光更觉得头晕目眩,昏昏沉沉的,似乎看见温长苏朝她走过来,乐瑶虚弱地对他笑了一下,就失去了意识。

身后的李广博大惊失色,大步上前要接过乐瑶,手伸出去后去接了个空。

温长苏已经将人抱在怀里了,面色阴沉地抱着人,快步离开。

李广博连忙跟上,吩咐他的小厮去请大夫。

人正要走,却被温长苏,“不用去外面请大夫,家里已经有人等着了。”

说完后便不再理会李广博,继续大步往家走。

李广博只是想了一下便明白,他是不相信清风镇的大夫了。

其实连他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昨天的事他都记在心里,到了大牢后,乐瑶也和他分析过两句,被请去赵府的那两个大夫定是被收买了,其他大夫也是没办法相信的。

万一也被收买了,在给乐瑶看病的时候做什么手脚,到时就危险了。

来接李广博的李家人还没来得及跟少爷问问情况如何,就又跟着少爷到了温家。

果然已经有大夫在温家等着,一见到温长苏抱人回来后,立刻提着药箱跟上去。

再往里就是温长苏和乐瑶的房间,李广博再是着急也没办法闯进去,便跟着温青安去了堂屋。

面对长辈,李广博还是很有涵养的,摸了摸温长羽的脑袋后,将昨日和今日发生的事与温青安说了个遍。

事情的细节他不清楚,但隐隐能猜测出这件事,应该是冲着师父来的。

果然听了他的话后,温青安没有什么太大反应,证实了李广博的猜测。

林子画亲自端来点心,对李广博的态度十分温和,说话间带了几分愧疚。

几人说话时都没挑破,李家人看不出什么不对,只是有些着急,不能把少爷立刻带回家,等回去后,老爷不会罚他吧?

大夫给乐瑶诊过脉,只是劳累过度才昏迷的,多休息一阵就好了。

在温长苏的强烈要求下,大夫还是留下了个安神汤的方子,才拎着自己的药箱,慢悠悠地和李明走了。

云珠亲自去抓、去熬的药,药熬好之后,给温长苏送了过去。

温长苏一直守在房间里,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乐瑶。

“先把药放在一边吧,等她醒来后我再喂给她喝。”

云珠应声把药放在一边,关切地看了小姐一眼后,才转身出去。

房间里只剩温长苏和昏迷的乐瑶。

午后的阳光温和,照进来落在乐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像是泛着光一样。

温长苏觉得都能看清媳妇脸上的小绒毛了。

平日里这丫头一副坚韧的样子,但事实成熟稳重,看起来与她这年龄不符。

现在昏迷了,才看出几分脆弱来。

温长苏心疼地摸了摸乐瑶的脸,脸上好不容易积起来的肉,似乎一夜之间就又没了。

这丫头干吃不胖,再想养回来就不容易了。

今日已经是除夕了,街上过年气息浓重,温家却是冷冷清清的。

连小包子温长羽都知道嫂子生病了,不敢随意过来闹她。

在云珠的帮忙下给家里各个门上都贴了对联后,小包子又拿着一个福字,噔噔噔地跑到嫂子房间,不管不顾地把福字贴在嫂子床头。

小声趴在床边说,“今日是过年,所有福气都到嫂子身边,嫂子很快就能好了。”

说完还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握了握嫂子的手,说是传递福气呢。

温长苏闻言笑了,拍了拍弟弟的小脑袋,让他自己出去玩。

小包子也握了握哥哥的手,然后就跑出去,还贴心地把房间门关上了。

等弟弟出去之后,温长苏也握着媳妇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这一摸才觉得媳妇身上温度似乎有些不对,有点高了。

又摸了摸媳妇的额头,温长苏这才确定,媳妇确实有些发热。

刚刚大夫来诊脉时也说了,要注意她的情况,是很有可能发热的。

如果发热了要及时降温。

温长苏立刻去外面打了盆水,洗了棉布拧干放在乐瑶额头。

又取了烈酒来,给媳妇擦拭手心和脚心。

乐瑶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闪着各个场景,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躺在空调房里吃西瓜,一会儿又在古代被追杀,一会出现在眼前的是明星演唱会,一会儿又是温长苏的那张俊脸,正温柔地对她说情话。

乐瑶觉得自己可能快死了,人家不是都说死之前会回忆起一生的场景吗?

乐瑶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可想想又舍不得死。

她这一生还没怎么样呢,才刚刚和喜欢的人心意互通,还没来得及和他白首到老,也没能帮他完成心愿,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呢?

“我还要帮温长苏回到京城,杀回去,拿回我们的东西。”

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死去呢?还没完成系统的任务。

“要揭穿聂金娘和温永国的真正面目,不能让他们再害我们家了。”

迷迷糊糊的乐瑶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想法里,一口一个我们的东西,一口一个我们家,她早就和温长苏是一体的了。

“如果有监控视频就好了,把他们的丑恶嘴脸录下来,拿给温长苏看,温长苏就知道我没骗人了,他们真是太坏了,总想着谋财害命,婆婆多好的人啊,都被他们逼得如此无奈。”

乐瑶念念叨叨的,一会儿东一会儿西,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温长苏正在给她擦拭呢,突然听到声音还吓了一跳,以为媳妇醒过来了,再一看这丫头双眼紧闭,就是嘴一直念念叨叨的。

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

听清了媳妇念叨的话后,心中又是暖意横流,这丫头莫不是已经清醒了,在说着逗他玩呢?

可听着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一看就不是清醒着说的。

一会儿提起京城的繁华,一会又说起什么不知名的监控,还有空调是什么?

温长苏越听越迷糊,媳妇嘴里怎么都是他听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