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岳将军家出来已经过了正午,他们在岳将军家里用过午饭,才又赶去三叔祖家。

三叔祖家里人口多,小一辈的孩子都满地跑了,热闹得很,乐瑶将准备的东西一拿出来,立刻获得了小辈们的喜欢,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不停。

在这里又耽搁了一些时间,两人最后才去温永国家。

刚敲响大门,里面就传来脚步声,竟是温永国亲自来开门的,一见到乐瑶和温长苏就热情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乐瑶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是新衣裳,做工精细,价格应该不便宜。

聂金娘也出来迎他们,身上穿着新裁制的衣服,颜色鲜亮,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几岁。

两个孩子跟在父母身后,见到两人后行了一礼。

就像正常地出门串亲戚一样,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家里去。

一直注意着乐瑶他们动向的碎嘴子大婶,就等着他们来问用国家送年礼,看热闹呢。

没想到竟然如此平静,丢下手中的瓜子皮,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虽然临近过年,温永国家却没有几分过年的气氛,与平时没有两样。

两个孩子在屋内给乐瑶和温长苏见过礼后,便被打发去隔壁吃点心了。

四个大人留在屋里说话,温长苏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坐在椅子上开始拧屁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乐瑶注意到他这幅神情便猜到他许是想做些什么,便频频地朝他看过来。

这自然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温永国和聂金娘对视一眼,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呵呵,一脸慈祥,“长苏若是坐不住了,就去那边找你弟弟妹妹玩,等晚些留在大伯父家吃顿晚饭。”

温长苏眼睛一亮,似乎对找弟弟妹妹玩很感兴趣,呼地转头看向乐瑶,征求她的同意。

乐瑶只觉得他现在更像一只大狗狗了,眨着明亮的大眼睛,身后还应该有一条尾巴在摇晃才对。

这人做戏还真是有一套,便点了点头,“不能欺负弟弟妹妹,要让着他们。”

温长苏欢快地应了一声,便跑到隔壁,很快那边就传来嬉闹的声音。

温永国和聂金娘又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嘲讽,以往在京城再有名望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已经变成一个傻子了。

把温长苏支走,也有他们的目的,这个傻子虽然心智不全,但对乐瑶十分维护,有他在的话,不那么好说话。

乐瑶仿佛没看见他们两人的神色互动,端着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这段时间家里可还好,你公公婆婆身体怎么样?”温永国端着一个大家长得威严,问道。

乐瑶连忙放下茶杯,认真地回答,“母亲身体很好,没什么病痛,平日无事时,还会去铺子里帮忙,父亲的身体…便还是那样,每日要吃药补充气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乐瑶叹了一声,眼圈有些泛红。

原本也只是随意寒暄一句,却得到了意外的结果,温永国眼中闪过一丝金光,就着温青安的病情又问了起来。

乐瑶便将镇里大夫的那一套说辞说给他听,着重强调了温青安气血不足,平日只能卧床休养,即便下床走不了多少路,也要累得气喘吁吁了。

或许是温青安的病情,让他们放松警惕了,也或许是乐瑶的配合,让他们觉得计划可以实施。

温永国很快就将话题扯到他们家上,感叹完弟弟的病情后便开始说,“唉,我们两家这两年也不知犯了什么运道,倒霉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转。”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聂金娘立刻接过话,“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好在小辈面前这么说,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哪有渡不过去的坎?”

乐瑶却不接话,就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表演。

原本是想等她问出来后,聂金娘再将家中的困境说出来,可一直等不到她问,看看脸色有些发黑的温永国,她便一咬牙直接说了。

“瑶儿,不瞒你说,你大伯在镇里找了个活计,原本也是能赚些钱的,可不慎得罪了东家,不仅活计没有,还要赔偿给人家,你也知道,我们家如今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哪有钱来陪他们啊。”

说着聂金娘希冀地看着乐瑶。

乐瑶确实像没听懂一样,疑惑地问,“什么东家竟这么不讲道理,大伯犯了什么错?辞退就是,为何还要赔偿他们家钱?大伯大伯母不会是被人敲诈了吧。”

看啦这真诚的样子,聂金娘都给自己搞迷糊了,现在关注的重点是这个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东家睚眦必报,我们若是不将他所要的赔偿给他,以后在镇上恐怕就找不到好活计了。”

说着聂金娘又揉着帕子沾了沾眼泪,一副悲痛的模样。

“啪!”的一声。

不仅引来了屋里两人的注意,温长苏也瞬间窜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孩子,到了这里后看乐瑶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便知道无事了。

媳妇的表演欲又被激起来了。

“真是岂有此理,什么东家竟然还敢威胁人,镇子难不成是他们家开的,他不让找活计就不让找活计?如此不讲道理,我定要去官府告他。”

义愤填膺地说完这番话,乐瑶又将视线转向温永国夫妻,“大伯大伯母你们不必担心,县令大人是位明察秋毫的好官,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不会任由你们被欺负的,到时我们就将那东家送进大牢,免得他再欺负人。”

一番话下来,聂金娘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心口,这都是什么事啊?明明是要借钱,怎么就说到要把人送进大牢了?

话题已经不是她能引导的了,于是她将视线转向温永国,温永国也是一脸铁青。

等乐瑶说完话后,才看着乐瑶低声说道,“侄媳妇也不用跟我们装糊涂,你大伯母说这件事就是为了和你们借些钱,过了这个难关,等日后大伯赚到钱了,定然一文不会少的还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