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欢对她留下来一点也不意外,在她关上门后便抬起胳膊等着丫鬟给她换衣服。

乐瑶对女人的**没有兴趣,走到桌边朝着另一个方向坐下。

“大姐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一句话直奔主题。

像是没听到乐瑶的话一样,乐欢随意摆动着手臂,直到丫鬟给她换完衣服都没开口。

被这样晾着乐瑶,有些厌烦,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故弄玄虚了?

“大姐姐若是没什么话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转身便要往外走。

乐欢终于沉不住气,开始留人,“二妹妹不必着急,留你在这自然是有话要说的,我们姐妹这么长时间没见,怎么连件衣服都不能等姐姐换完吗?”

嘲讽的语气显而易见,乐瑶嗤笑一声,“这里又没外人,大姐姐就不必装了,往日我们姐妹在家时关系如何,你不记得了?”

“若是不记得妹妹就帮你好好想想。”

“八岁时祖母的红石榴头面是谁打碎的?最后又是谁挨了罚?”

“九岁时是谁在大哥哥的茶里放了巴豆?母亲后来将你房中的巴豆放在了哪里?”

……

乐瑶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乐欢插话的机会,将这么多年原主受到的委屈一一说了出来,同时慢慢靠近乐欢,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大姐姐可还记得温家来我们家下定那日?花池里的水可是冷得很呢…”

声音越来越低,却刺进了乐欢的脑袋里,仿佛带着魔力一般,让乐欢又回忆起了那天晚上。

乐瑶在花池里拼命挣扎,挥舞着手臂,激起了一层层水波,边挣扎边向她呼救。

当时她是怎么做的,心慌意乱之下,朝水池里丢了块石头,咋在了乐瑶脑袋上,然后便跑着离开了。

“不是我!”

乐欢惊恐地后退几步,看着乐瑶,眼中的惧意遮掩不住,“你…你都记得这些事?”

“当然记得了,从小到大大姐姐对我做过那么多好事,妹妹怎么能忘了?若是有机会,也得让大姐姐尝尝这些滋味。”

乐瑶笑得极其妩媚,拢了拢鬓角掉下来的碎发,笑盈盈地看着乐欢。

屋子里寂静极了,乐欢仿佛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一般,既想认真地看清乐瑶的样子,又好像害怕此刻的她,眼神闪躲着。

旁边的小丫头早就呆住了,她跟乐欢的时间短,也就几年而已,还从不知乐欢有这样歹毒的一面。

实在是年龄大了之后,乐欢也知道注意名声了,什么事都不会在表面做,就算再厌恶乐瑶,明面上也会装得极为和善,甚至身边人都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大姐姐衣服换完了?那便出去吧,婆婆说要留你用晚饭呢。”

看着慌乱不已的乐欢,乐瑶心中冷笑,只是将这些事再说一遍,就怕成这样了?

只希望你日后亲身经历时,不会一开始就被吓死。

说完后就推着门出去了,根本不管身后的主仆二人。

乐欢扶着桌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喘着粗气,吓得一身冷汗,里衣粘在身上,黏糊糊的实在难受。

可现在也不方便换,而且岳瑶都出去了,她也要赶紧出去才行。

回到堂屋的时候,乐瑶已经和林子画商量着晚上准备什么菜了。

不管这女人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名义上她都是来看望乐瑶的,乐瑶自然不能表面上下了她的面子。

“这几日云珠的菜式做得很不错,今日便让她来下厨吧,家里还有些野味,这些东西在京城不常吃,也让你姐姐尝尝新鲜的。”

林子画拍着乐瑶的手,没有问刚刚她们在屋里说了什么才会让乐瑶出来时气息不稳,脸色难看。

乐瑶低头笑,“那就按母亲说的,云珠这丫头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姐姐可是有口福了。”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初来的乐欢说的,话是调笑的话,可那眼神森冷,看的乐欢又是一个寒战。

“夫人太客气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不必如此的,家里平日吃什么我便吃什么,正好也想尝尝幽州这里的菜和京城有什么不同呢。”

乐欢笑着坐在林子画右边下首,一点看不出刚刚的难堪。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远道而来,自然要好好招待,家里平日吃的东西可上不得台面,到时恐怕你劳累了一路也吃不好。”

林子画笑得也极为优雅,不管乐欢说的话漂亮与否,都不影响她的情绪。

两人交流虽然不多,但乐欢也能看出来,这位温夫人看着柔弱却极有主见,说话绵里带刀,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也是了,在京城时,这位毕竟是丞相夫人,交往的也都是世家夫人,维持这么复杂的友好关系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得来的。

“那我就客随主便了,叨扰了。”

不管心里想的什么,表面上三人聊得还算顺心。

见只有她们两人出来说话,乐欢心中一动,恰似好奇地问,“说来我到了这么久,还没见过温大人和妹夫,他们二位是不在家中吗?”

被流放到幽州,是要一直待在罪犯村里等着服役的,按正常来讲,所有犯人都不能随意进出罪犯村。

在这里生活得也都是流放过来的,各家过各家的日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闲情雅致去串门聊天吧。

乐欢眼中闪过幽光,视线一直盯着林子画,试图在她脸上看到听到这个问题后的神情变化。

哪知道林子画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是啊,他们不在家。”

也没解释他们为什么出去,反倒是说了另一件事。

“夫君如今已经不是官身了,这句温大人乐小姐还是不要说了,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对我们家来说恐怕又是一次劫难。”

林子画苦笑着提醒。

乐欢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伯母说的是,既然妹妹已经嫁入温家,我们便是一家人,日后欢儿便称呼你们伯父伯母可好?”

听到她的自称,乐瑶狠狠的恶寒了一下,肉麻死了。

“自然好。”

林子画应了一声,不给乐欢继续开口的机会,“说来惭愧,乐小姐来了这么久,也为打听一下你家中长辈身体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