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乐欢会出现在幽州,是刻意而为,就是为了看看这个妹妹的热闹,怎么能不进家门呢?
“妹妹这话从哪说?不管如何这都是你家,做姐姐的,怎么也要进去看看才好。”
看看你如今过得是什么日子?看看你是如何被公婆嫌弃的!
再看看你和你那个傻子夫君现在怎么过日子,是不是连吃饭都要哄着他才行!
只是想想,乐欢就压制不住心里的痛快,扶着丫鬟的手,直接往里走,都不顾鞋上沾的泥了。
乐瑶被推到一边,看着主仆二人往里走,眼中闪过寒光,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跟在她们身后走了进去。
林子画就坐在堂屋里绣十字绣,一直关注着门口的动静呢,见进来两个不认识的主仆,有些惊讶。
“两位是?”
这位主人小姐看着与乐瑶有几分相似,林子画心中有猜测却不敢断定,毕竟京城离这里太远了。
“这位想必就是温二夫人吧,小女子乐欢,见过温二夫人。”
对上林子画,乐欢立刻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林子画却注意到了,跟在后面的乐瑶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屑表情,立刻觉得事情有异。
乐欢?
听到这个名字林子画就知道了这人是谁,更掩饰不住惊讶了。
“乐小姐不必多礼,乐小姐此时不是应该在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子画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同时对着乐瑶招了招手,让她赶紧进来。
没办法,因为林子画在堂屋正中间的火盆旁,行礼的乐欢将门挡住了,跟在后面的乐瑶只能停在院子里。
今日这样的寒风,别把这丫头吹得着凉了。
乐瑶轻轻地吸了吸鼻子,绕开挡在面前的主仆二人,率先进屋子里。
“母亲。”
林子画点头,将放在旁边的手炉子递给乐瑶,“早知出去这么久,就再披一件衣服了。”
“我也没想到开个门会出去这么久。”
还没回答林子画问题的乐欢看着二人交谈甚密,脸色更不好看了。
看她们还有更深入交流的想法,连忙打断,“在京城时听说妹妹如今在这里生活,我心里担心得紧,就赶过来看看妹妹的情况。”
“温夫人不知,当初在京城时,我和妹妹感情深厚,原以为就算妹妹嫁人了,我们姐妹依然能亲热的来往,没想到…唉!”
乐欢情真意切地哀叹了一声,看着妹妹的眼神里充满怜惜。
“我这妹妹从小在家娇生惯养的,也不知在这生活习不习惯,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如果不是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乐瑶都以为这女人是真情实意的了。
不止乐瑶,林子画也有些惊讶,她不清楚两姐妹平时在家是怎么交往的,可根据事实来看,两人关系应该没亲密到这种程度吧。
毕竟从乐瑶嫁人,到流放,还是有几天时间,那时可没见这位乐小姐来探望。
在京城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林子画在家时和家里输出的妹妹也关系不怎么亲密的,但在外面面子还是要做,所以也理解乐欢此刻的言行。
她既如此说,林子画也得将后面的流程走一下。
“早就听说你们姐妹在家关系好,如今一看果然是了,从京城到幽州那么远的路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竟也能过来,我们家瑶儿有你这样的姐姐实在是三生有幸。”
虽然知道婆婆这话是应付一下,但乐瑶还是想说一句,大可不必。
三生有幸遇见这么个玩意?真是白活了。
林子画深谙表面功夫怎么维持,当即就放下手中的画布,亲热地拉着乐欢往里走。
“如今我们家落败,住的地方实在简陋,还请乐小姐见谅。”
没进院子乐欢就知道这地方简陋得很,满地泥泞,一走一个泥坑,一路走过来,幸好有木板挡着,不然她的绣鞋都要浸湿了。
再看看住的地方,一个石头搭的房子,外面还能看见痕迹,里面也十分空旷,很大的一个屋子里只摆了两张桌子和几个椅子,最中间的火炉边也摆了两个椅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
乐欢还从没见过这样简陋的房子,不仅面积小,装饰也粗鄙,都比不过他们府上的下人房。
越看心中的优越感更胜,被林子画拉着手时,乐欢都觉得自己细嫩的手背被刮得生疼。
再看看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皮肤粗糙,手指尖似乎还裂了口子。
怎么看也不像一位世家夫人的手。
当家夫人都已经熬成这样了,那乐瑶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去?
乐欢心里更加激动,刚刚她没机会看看乐瑶的手,但只看她那张脸,就能知道现在生活如何了。
“温夫人客气了,你们家蒙此大难,能有住的地方已经实属不易,我怎么会挑剔这些。”
“况且只要妹妹住的适应,我就能放心了。”
“夫人您可不知道,妹妹在家时娇生得很,冬怕冷夏怕热,稍有不适应就会生病,我也是担心得很呢。”
说着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看了一眼乐瑶后,连声叹气。
这话更证实了两姐妹其实没那么好吧。
林子画心里怎么想的不表现出来,脸上却是一副疑惑的样子。
“乐小姐说的和我这儿媳倒有点不同,这丫头从来了幽州之后,身体一直很不错,从未生过病呢,我们一家如今能吃饱穿暖,也都靠了这丫头。”
这样的评价不可谓不高。
说得乐欢心中又是一沉,来之前她已经想了很多次乐瑶在这里会过得如何艰苦,被婆家人排挤是最重要的一点。
可进门这短短时间内,她已经看到乐瑶这小贱人被温夫人夸奖很多次了,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关系,都在告诉她,情况和她想的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
乐瑶克夫败家,怎么还会受到如此重视?
说话间,云珠已经端着茶水点心上来了。
如今自然不能和在京城时比,用的器具都是十几文钱一套的,看着就透着一股廉价感。
乐欢本想喝一口水掩饰心中的不平,可看到那茶杯后又没有喝水的欲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