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苏的脸色也很难看,那些流民瘟疫和他无关,但他不想将这件事暴露出去。
一旦这件事传开了,肯定会有很多人找上门来的。
“没有时间犹豫了,只要我把防疫的药方给瘟疫村,那里得到了瘟疫的人就不会直接跑出来,能有效控制一下。”
说着她翻出系统空间里的纸和笔,直接将药方写了下来。
柳天看着那药方,又看了看主子的脸色,突然建议道。
“清风镇的人收到这个消息后,肯定会通知清水镇知县的,不如我们将这个药方送到清水镇,让知县来处理。”
只要悄悄将药方送过去,不让那些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带来的麻烦自然就解决了。
乐瑶想了一下,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便将药方折了起来,递给柳天。
柳天派人将药方送到清水镇,并嘱咐他一定不要暴露身份。
那人很快就离开了。
一行人也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清风镇。
正要上马车时,乐瑶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转身看向柳天,问道:“柳天,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是怎么感染的瘟疫?”
温长苏若是有任务派给柳天,也一定不会让他冒险啊,怎么会接触到感染瘟疫的人呢?
闻言,柳天的表情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温长苏,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出是什么原因。
温长苏也有些莫名其妙,你去哪了就直接说呗,看我干什么?
殊不知两人的这一番视线接触,已经让乐瑶心里有了想法,“你的手被抓伤了,还有那个布包,你是不是去瘟疫村找抢我们药材的那个人了?”
想起那个布包,乐瑶恍然大悟,怪不得柳天不敢让他们知道那东西装的是什么。
柳天脸色大变,没想到乐瑶竟然猜中了,一时间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下了头,将事情交代清楚。
原来他昨天回来后,越想越生气,觉得他们的努力白费了,再看到主子脸那么黑,更觉得应该去教训一下那人。
便独自去了瘟疫村,找到那个人后直接将他杀了,可没想到那人在死之前还挠了他一下,便在他手上留下伤口。
回来的路上,柳天越想越觉得不对,那个男人一定是感染了瘟疫后才想抢药材的,他被感染瘟疫的人抓了一下,说不定也会感染。
所以回来之后才会那么惊慌。
“你!”
乐瑶气得牙根痒痒,瞪了柳天一眼后,又去瞪温长苏。
“那些药材被接触瘟疫的人拿到,说不定也会染上病毒,我们是差那一点药材的吗?”
“这么一点小事你就害了一条人命!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是走投无路了,抢了药材也无关紧要,你这么睚眦必报让身边的人怎么想,让我该怎么相信你?”
这话是对着柳天说的,但其实是说给温长苏听的。
为了这样一件小事就直接叫人杀了,对生命如此淡漠,这样的态度让乐瑶心惊。
温长苏的脸更黑了,他没想到乐瑶会迁怒于他,这事儿明明是柳天自作主张,他当时虽然生气,但也只是觉得媳妇的辛苦白费了,没想去弄死那人啊。
这样想着,心里更委屈,也瞪着柳天。
柳天更弱小无助了,佝偻着肩膀缩到一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乐瑶气急了,注意到温长苏的视线后更生气,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往柳天身上推!这男人真是睚眦必报,一点担当也没有!
越想越生气,越看越生气,乐瑶直接转身下了马车,气呼呼地往前走,谁也不等了。
温长苏赶紧追上去,追到乐瑶身边去拉她的手,却被岳瑶躲开了。
再拉再躲,再拉再躲,乐瑶终于没耐心,往前跑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后面的人见她如此,便微微放慢,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作为一个现代人,乐瑶是不习惯古代对人命的漠视的。
刚来时在流放的路上,她便看到了很多,受不了流放之苦死去的人,那时每次一看到死人,晚上都会忍不住做噩梦。
后来见得多了,慢慢习惯了,便麻木了。
但那样死去的人和被自己杀了的人是不同的。
乐瑶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在危害到自己生命的时候,她也会主动拿起刀去刺想杀她的人。
但她接受不了温长苏会对无辜的人下手。
她已经一再解释过了,这次的瘟疫很严重,瘟疫村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活着的人会很绝望,绝望之下做出什么事都是正常的,只要他们做的事不危及自己生命,哪去理会做什么?
可温长苏,他却让柳天冒着感染瘟疫的风险,去将那人杀了。
她想不通,这可能会导致他们所有人感染瘟疫,仅仅是因为她的杀戮心太重。
这样的理由她接受不了。
听着后面平稳的脚步声,乐瑶心里渐渐绝望。
温长苏是从小在古代长大的,又曾上过战场,在他眼里,人命如草芥,比捻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这样三观不同的人,真的能共度一生吗?
一行人的速度很快,乐瑶走在最前面,远远地看见了前面流民慢慢挪动的身影,她立刻停了下来。
后面的人见他停下来也几步跟过来,同时也看见了前面的动静。
“媳妇,我们先停一停吧。”
尝试着去拉乐瑶的手,触碰到一片冰凉,还没来得及将它捂热,就又被甩开了。
温长苏忍不住苦笑,“瑶瑶,我真没想杀他的,他不过是个被瘟疫逼到绝望的普通人,竟然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损失,我没有小气到要他的命。”
走了这段路,温长苏心里也渐渐明白,可能是柳天见他神色太冷,自作主张了。
可这时候他也不想将责任推到柳天身上,总归是因为他才发生的。
乐瑶深吸了口气,“我刚刚,太着急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乐瑶竟有几分理解了,一个为国奋战那么久的人,每次冒着不一定能回来的风险去作战,这样的人对生命漠视,是正常的。
但仅限于战场。
所以听了温长苏的话后,她想通了。
竟然不能再选择,那便慢慢改变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