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的人正躺在拼在一起的木床板上,轻伤得人则靠在墙边或坐在椅子上,另外有几人伤势更重,只是擦破了皮,坐在另外一个火堆边烤火。
这些人中有一个叛徒。
乐瑶审视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或许是这目光太强烈了些,不止那些被看的人发现了,连温长苏都发现了。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白天和柳天坐得那么近,现在又这么**裸地打探其他人,当我死了不成!
乐瑶正看着那些人,突然觉得身边冷了几分,又往火堆旁靠了靠,才看到温长苏的脸冷了下来。
这男人平时装傻装得太像,很少露出这正常人的表情,看着乐瑶愣了一下。
随即想到温长苏,应该不知道自己手下的这批人里有叛徒。
该怎么提醒他一下呢?
将视线重新放回火上,乐瑶开始回顾昨天晚上到今天的异常之处。
最明显的大概就是王府那些人的伏击了。
明明他们刚到这里后,就派人去看着他们,如果那些人真的准备伏击,看着他们的人应该会来回禀消息才对。
想到这里,乐瑶神色一凛,看一下柳天,“柳先生,派去看着王府的那两人可有回来?”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从那人回来禀告过王四等人还有援军之后,似乎就再也没看到过他们了。
柳天愣了一下,像是看明白她心中的想法,心情沉重地说道,“他们两个在刚刚的交战中死了。”
乐瑶一惊,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刚刚他还想,或许是这两人没有将真实的消息告诉他们,这两人之一就是叛徒也说不定,可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死了。
那这个方向就不对了?
乐瑶还是觉得不对,即便这两人在监视的时候被发现,两座宅子靠在一起,他们大喊一声便能吸引注意,怎么也不会直接被杀了才对。
在刚刚的交战中死去了。
乐瑶对这个说法保持怀疑,这两个人是因为身手更好才被柳天派去的,怎么会这么巧,比他们差的人活下来了,他们两个镜都死了。
想了一下,乐瑶拉着温长苏,打算去隔壁房间看看那两个人的尸体。
柳天也要跟上,乐瑶笑着看向他,“柳先生便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只是去看看死去的几位兄弟,毕竟他们是因为我们的事才蒙此大难。”
这话说得没问题,柳天也没有强行跟上去的理由,便只能又坐了回去。
来到隔壁房间,乐瑶直接找到那两具尸体,忍着血腥味和惧怕感,将他们的衣服慢慢脱了下来。
见她实在害怕,温长苏直接将她拉到身后,动作迅速地将那两人的衣服脱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少,但致命伤口均在胸口处。
乐瑶仔细查看了那道伤口,看样子像是被长剑刺死的。
可伏击他们的那些人均手拿长刀,怎么会造成这样的伤口?
乐瑶沉默着让温长书将那两人的衣服又穿上,拉着他出去了,却没有回刚刚那间房。
两人站在走廊上,寒风呼啸。
默默的退后一步,将后背塞进温长苏的怀里,乐瑶淡淡地开口,“刚刚那两人是被剑杀的,可王四他们那些人用的都是刀啊。”
说完这句话后便没有再开口,乐瑶相信温长苏是可以听懂的。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温长苏的声音,乐瑶便转过头去看,只见温长苏正垂眸看着她,眼睛里流露灼热的情意。
看得乐瑶心头一颤,直接转身将自己埋在温长苏的怀里,肩膀止不住地耸动。
这两日她竟看到了那么多死人,甚至有很多还是她亲手杀死的。
虽然早就做过心理建设了,但难免还会害怕,昨天夜里她做了一夜的噩梦,也从噩梦中惊醒数次,每次看到旁边的人后,才会稍稍安心。
这件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现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时间让她脆弱,她只能都压在心里,自己慢慢消化着。
可看到温长苏的眼神后,乐瑶就伪装不了了,她只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宣泄着心中的恐惧。
男人默默地将她抱紧,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抚着安慰。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阵寒风刮过,乐瑶一阵冷战,才回过神来,抓着温长苏胸前的衣服,抬起头,见他一脸包容,又低头将脸上的眼泪鼻涕都在温长苏衣服上擦干净,才快速挣脱他的怀抱。
温长苏一脸无奈,胸前的衣服被擦得都是水渍,这丫头难得如此调皮。
乐瑶有些不好意思,用手帕将那些水渍简单擦拭后,才拉着他回到柳天所在的房间。
今夜没有什么其他计划了,柳天便让手下人找地方休息,自己坐在火堆边等着他们回来。
“温夫人有什么发现吗?”柳天淡淡戳破他们刚刚的行为,脸上没有什么不悦之色。
乐瑶也猜到他有所察觉,但现在,乐瑶不相信他了,在这里,除了她带来的那些人,她一个也不相信。
“没有发现什么。”乐瑶摇摇头。
“柳先生可派人去隔壁查看过了?那里可还有活口?”
知道她在转移话题,柳天也没坚持问,顺着她的话说道,“没有活口了,刚刚在打扫尸体时,看到了那个王四。”
听到王四也已经死了,乐瑶终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几分。
总算少了一个祸患,现在专心找叛徒就行了。
“今日多亏了柳先生等人,现在时间不早了,先生身上也有伤,便早点休息吧。”
两人又客气一番,便熄灭火盆往自己找的房间去了。
乐瑶和温长苏携手走进小包子他们在的那个房间,敲响门后报名身份,侍卫很快过来开门。
这间屋子很大,里外两间,侍卫们就留在外间休息。
里间有几张大床,温长羽正和李广博睡在一张**,两人都已沉睡,看样子没受到什么惊吓。
乐瑶拉着温长苏走到有床围的那张床边,脱了脏了的外衣后就上了床。
躺在**,才觉得今日总算过去了,他们又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