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客气地看了回去,眼神中露着浓浓的不屑。

李广博是在看着温长苏出神,见他看过来后有一丝心虚,立刻收回视线,随后又觉得不对,不就是对视一下吗,有什么好心虚的?

等乐瑶回过神来,就见两人正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僵持着。

这是怎么回事?乐瑶有些懵逼。

李师傅却像看出什么一样,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广博,你师傅教你的这些要好好听着,你师傅虽然年纪小,但见多识广,你若能学到他一半为父就心满意足了。”

语气中夹杂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话说得实在太谦虚了,乐瑶连忙摆手,口称李广博也十分聪慧。

在父亲的手拍到时,李广博就已经回神了,应下父亲的话,心中却五味杂陈,他和乐瑶之间总归有一层师徒关系。

当初拜师似乎做得太草率了。

同样有此想法的还有乐瑶,她看清李广博脸上的神情后,便发觉了有丝不对。

在联想到温长苏似乎一直在针对李广博,心中隐隐有股不安。

“李师傅,说起来我还有件事要和您说。”乐瑶整理好语言后缓缓开口。

莫名的,听到这句话后,李广博的心提了起来,他似乎能猜到乐瑶,接下来的话要说什么,一定是他不想听的。

李师傅没有察觉,喝了口茶后点头,“温少夫人有何事要与我说?”

看了眼旁边坐着的温长苏,乐瑶也不卖关子。

“蜜羹坊虽然是我一人建立的,但铺子里卖的那些东西以及铺子的经营模式都是我夫君的主意,当初在京城时我们曾谈论起相关的事,夫君曾对这些内容说过自己的想法,我便记了下来。”

李师傅似乎没明白乐瑶为何说这些,依旧认真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乐瑶心虚地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当日李公子拜我为师时,我心中一直有疑虑,毕竟你们李家想要学的这些东西均是我夫君的想法,我收李公子为徒有些不妥。”

“但当时情况复杂,夫君一直没清醒,合作之事又十分紧急,我便只好先代替夫君收徒了。”

说完后她便看着李家父子,眼中一片清明。

李广博已经能猜到她要说的内容,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想要阻止,却不知如何开口。

李师傅也沉思着,看向温长安后,对着乐瑶点头示意她继续。

“如今夫君已经醒了,两家的铺子又蒸蒸日上,其中离不开夫君的功劳,我也不敢贪功,别想着代替夫君收的这个徒弟也该还给他了。”

最后一句像是说笑般讲出来,但乐瑶神情凝重,在场众人都能看出,他并不是开玩笑。

温长苏比另外两人更震惊,媳妇说的这些都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开铺子的天赋?

但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温长苏便没有打断,想听听她后面要说啥。

哦,原来是要把徒弟还给他?还给他?还什么还,这小子是谁?怎么可能是我徒弟!

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乐瑶的意思,看来媳妇这段时间也听到了城里的流言蜚语,或者,是看穿了那小子心里的小心思?

不管是哪种原因都足够让温长苏高兴了。

但他脸上不表现出来,依然呆愣愣地看着乐瑶,好像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家父子的脸色已经彻底僵住了,这话听起来就像说谎,与乐瑶合作时,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看就是真实的,怎么可能是温大公子的想法?

李师傅不明所以,看向儿子,关于他们夫妻两个谁是儿子的师父,这件事并不复杂,左右都是他们家的,只是搞不清楚为什么要换来换去。

李广博的脸色铁青,若是到如今他还不能看出乐瑶的意思,那他就是傻子了。

断了他的心思,止住镇上的风言风语,看来这就是乐瑶此举的目的。

想着他忍不住看向乐瑶,却见那人正落落大方地坐着,看向他的目光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意思。

原来她早就知道!

李广博心碎地想,这就是她知道后的回应吗?当真连一点念想也不给他留吗?

不管李广博如何心碎,乐瑶主意已定,且她给出的这个说法是站得住脚的,即便李家不同意也没办法。

回蜜羹坊的路上,乐瑶一直没说话,温长苏便也没有开口。

走到街角的一个茶水铺时,温长苏突然拉着乐瑶坐下来了,指着那边的茶水,眼中露出期待。

这样的茶水铺子很多,可以供行人几文钱喝,上一壶茶解解渴,但自家铺子就在前面,没有必要在这儿解渴啊。

乐瑶觉得自己理解不了七岁小朋友的想法,便只能顺着他在茶水铺子坐下了。

“你要喝什么?”

乐瑶温柔地问着,温长苏立刻给出自己的答案,随意点了一壶茶,两人便在桌边等。

“媳妇儿,你刚刚是想让李广博拜我为师吗?”温长苏努力板着脸,问道。

这样努力装作成人的样子,实在有趣极了,乐瑶忍不住捏了捏温长苏的脸颊,笑着回话:“是啊,我毕竟是女子,与他来往过多,会有不少闲话传出。”

“若是他拜你为师,那些人就不会胡言乱语了。”

这话听得温长苏觉得喉间发堵,想将面前人搂在怀里,亲亲她,告诉她,不必理会那些谣言,我是会一直相信你的,我也会一直保护在你面前,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

可这样的话现在不能说,越想越觉得心塞,温长苏习惯性的嘟嘟嘴,开启了长篇大论的安慰模式。

“媳妇才不用管那些人呢,媳妇是最好的,我虽然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母亲和我说过,你是京城廷尉府的小姐,虽然好像比不上我们以前的家世,但也一直是衣食无忧的。”

努力“装”成年人的“大包子”一脸惆怅地说。

“我听说那些大家小姐都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但是媳妇现在却要为了我们家出来开铺子,这已经是非常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