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顺着乐瑶的手站起来,痴痴地看着乐瑶。
“小姐瘦了许多,手上和脸上也粗糙了。”
越说越觉得心疼,她的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即便在府里,有大夫人压着,小姐的吃穿用带也基本齐全,那用得着自己动手做什么?
乐瑶叹了口气,取出帕子擦净云珠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快说说你怎么在这儿?你自己过来的?”
林子画见主仆二人有很多话要说,便将她们赶出厨房,让两人找个地方说话去了。
云珠的眼泪像止不住一样,擦干了一批又有一批掉下来。
“是奴婢自己来的,奴婢病好了之后便听说小姐随温家被流放了,便自己赎了身,来找小姐。”
短短两句话,让乐瑶惊讶不已。
云珠不是家生子,签的是10年卖身契,还有两年才到期。
“你,你哪来的钱给自己赎身?出生了之后怎么没回家去,京城到幽州这么远,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乐瑶越说越心惊,同时也更觉得云珠背后定是有人指使,不然她一个姑娘家家怎么能平安到这儿呢?
提起这个,云珠的眼泪更多了,她哽咽了一会儿才说道:“小姐,你在这里,云珠哪能回家?是姨娘给我的钱。”
云珠照顾乐瑶七八年了,乐瑶的姨娘知道女儿随温家流放后伤心欲绝,但也无能为力。
本意是给这几个伺候过女儿的丫鬟一笔钱,让她们赎身,去过自己的日子,哪知道云珠这丫头有自己的心思,赎身了之后竟收拾包袱来幽州了。
从京城到幽州近三千里的路,可不是现在坐飞机一会儿就能到的。
云珠赎身后也只是普通人,一个姑娘家家要走这么远的路,简直难于登天。
她在京城打听了一下,找了一家镖局,与他们商议好,若是有押运到幽州附近的货,便与她联系。
等了7日,终于等到镖局的消息,云珠便付了钱,让镖局顺路送自己这个人货到幽州。
在出发之前云珠也做了伪装,一个姑娘家怎么都太危险了,于是她换上男儿的装扮,收拾了几件贴身衣物和银钱,便与镖局上路了。
“一路上还算平静,那家镖局名声好,有不少镖师带队,没有山匪敢来骚扰。”
走了近三分之二的路,一天夜里,他们没赶上在城中过夜,便宿在野外。
没想到那日云珠不小心暴露了身份,有几个镖师见色起意,便要侮辱云珠。
“幸好带队的有镖局的二当家,他注重镖局名声,担心惹麻烦,制止了那几个镖师。”
说话时云珠的声音止不住颤抖,泪珠又一颗颗滑落,落在了乐瑶的手上,只觉得一阵滚烫。
“身份暴露之后,我行事更加小心,每日都躲着那几人,有二当家的威慑,也平安无事了几日。”
乐瑶叹气,抬手给云珠擦眼泪,却被云珠一把抓住手,只见这小姑娘面露惊惧,手都发颤。
“可没想到,又过了两日,忽然有一伙山匪,他们不知从哪得来消息,非说这次镖局押运的是银钱,上来便杀了数人。”
镖局的人与那些山匪抵抗,原本势均力敌,镖局的人占着上风,可没想到,那些山匪竟还有援军,很快便将镖局的那些人打杀了。
云珠跟在队伍里,见到场面混乱后,便忍着惊惧跑到旁边的一处树林里,找了个隐秘的位置躲起来。
那些山匪将镖局的人杀光后,连那些人货也没放过。
“所有人都死了。”云珠红着眼睛低声哀嚎,“他们把所有人都杀了,又将货物拉走。”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云珠才敢从树林里出来。
那些尸体就陈列在她眼前。
她想找找还有没有幸存的人,找了将近一夜,都没有找到还活着的。
她绝望的独自上路。
前一日她与镖局的人打听过,要近半个月才能到幽州。
只有她一个姑娘家,附近又有山匪,赶路实在太危险了。
云珠只好昼伏夜出两日,过了那个地方,进城后才好好地睡了一觉。
可没想到的是,刚进城,她的包袱便被人偷走了,换洗衣物以及首饰都在包袱里,她身上只剩下几块碎银子。
买了几个馍馍,又带上一壶水,云珠继续赶路。
磨破了几双鞋,也没有走到幽州。
直到又进了一座城,向城里人打听一下,云珠才知道自己走错了方向,从昼伏夜出那两日就走错了方向。
她绝望地看着东方,行人告诉她,以正常脚程,至少要二十天才能赶到幽州。
当时她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只能又匆匆上路,每日尽量找破庙休息,啃着干硬的馍馍,用水送下去便算是充饥了。
就这样一日又一日,终于赶到了幽州地界。
也幸好温家在幽州有些名气,一打听前任丞相,便都知道住在哪里,给云珠指了路。
“小姐,奴婢终于见到你了,奴婢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了。”
讲述完这艰辛的一路后,云珠终于压抑不住哭声,握着乐瑶的手痛哭起来。
乐瑶心口也有几分堵塞,有一口气上不来一样。
看云珠现在的样子,说的这些恐怕是真的,路上一定没少吃苦。
同样握着云珠的手,心中感动的同时也依旧带着怀疑。
又问了些京中的事,算是替原主关心一下她的生母,乐瑶便没什么说的了。
主仆二人坐在屋中,除了云珠的抽噎声,再无其他声音。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林子画的声音,“瑶儿,你们快出来吃饭吧。”
乐瑶应声出来,身后跟着云珠。
温长苏已经坐在饭桌边等着媳妇了,看着媳妇身后跟着的那个穿着她旧衣服的瘦小丫头,心中也升起几分疑惑。
这丫头的来历昨天听母亲提起过,说是乐瑶以前的丫鬟,千里路程,她竟能一人赶来?
向众人介绍了一下云珠,云珠一一行礼,说什么也不肯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以前在京城时,温家的下人也没有与主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但如今情况不同,就没那么多讲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