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个字,杀气冲天!

关飞和他身后的亲兵,齐齐向前一步,腰间的佩刀,出鞘半寸,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赵无极被这股杀气一冲,竟然后退了半步。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林宇这个疯子,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一旦让赵括被他带走,进了那吃人的大理寺天牢,或者是直接带到陛下面前,那就全完了!

不!

绝不能让他带走括儿!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了赵无极的心头!

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廊的朱红大柱!

“林宇!”

他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

“你若敢动我儿一根汗毛,老夫今日,便血溅于此!”

“我倒要看看,你逼死当朝宰相,要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

他竟是要以死相逼!

用自己的性命,来为儿子创造一线生机!

这一幕,镇住了所有人。

关飞和亲兵们,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看向林宇。

逼死一个丞相,这个罪名,太大了。

然而,林宇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丞相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这是要为了一个区区逆贼,公然抗旨,以死明志吗?”

“您放心,您要是真撞死了,晚辈一定如实上奏陛下。”

“就说,丞相赵无极,因其子谋逆,罪证确凿,畏罪自尽,以死谢罪!”

“说不定,陛下念您一片爱子之心,还能给您留个全尸!”

狠!

太狠了!

赵无极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剧烈地颤抖着。

他死死地盯着林宇,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威胁,利诱,以死相逼,在这个疯子面前,全都没有用!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怨毒。

“好!”

赵无极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

“好,好一个林宇!”

他缓缓直起身子,眼神中的所有情绪,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怨毒。

“今日之辱,我赵无极,记下了!”

“你给老夫等着!”

“他日,我若不将你和你林家满门,碎尸万段,我赵无极,誓不为人!”

这已经是,最恶毒的诅咒。

面对这般不死不休的威胁,林宇的神情,却突然一缓。

他叹了口气,脸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竟然散去了。

“丞相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赵无极猛地一愣。

他所有的狠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林宇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摊了摊手,显得有些无奈。

“丞相大人,您以为,晚辈当真想与您为敌吗?”

“您以为,我愿意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吗?”

他上前两步,声音放缓了许多。

“实不相瞒,在大理寺的死牢之中,那刺客首领,是亲口供出了令公子。”

“人证就掌握在晚辈的手里。”

“铁证如山,我也是奉命行事,我有什么办法?”

赵无极的心,咯噔一下。

人证掌握在他手里?

刺客不是已经死了吗?府里的暗桩传回的消息,绝不会有错!

难道那个暗桩失手了?或者说,林宇留了后手,死牢里还有别的活口?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赵无极的脑海中闪过,他的心,彻底乱了。

林宇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呢,晚辈也觉得此事,甚是蹊跷。”

“令公子赵括,乃是相府嫡子,未来的国之栋梁,平日里也是知书达理,循规蹈矩。”

“他怎么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自毁前程的事情来呢?”

“这背后,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想要同时离间您和太子殿下,以及我林家呢?”

林宇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仿佛真的在为赵无极着想。

赵无极已经乱了方寸的脑子,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的思路走了下去。

“栽赃陷害?”

“对!”林宇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晚辈才连夜赶来丞相府,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个万全之策。”

“依晚辈看,此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令公子,与那名指认他的人证,当堂对质!”

“当堂对质?”赵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错!”

林宇的声音,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若是令公子当真无辜,面对那宵小之辈的污蔑,必然能理直气壮,当场戳破他的谎言!”

“如此一来,不仅能还令公子一个清白,更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那真正想要搅乱朝堂的黑手!”

“丞相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无极沉默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当堂对质,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可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拒绝,就等于默认了赵括有罪,林宇现在就能把人带走!

到时候,入了天牢,是圆是扁,还不是林宇一句话的事?

可若是答应,只要那个所谓的人证有一丝一毫的破绽,他就有把握,在朝堂之上,反咬林宇一口,告他一个诬告陷害之罪!

赌了!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

赵无极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狠厉。

这唯一的生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带着几分冷酷,赵无极缓缓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宇,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

“就当堂对质!”

“老夫相信我儿,绝对是清白的!”

他重新挺直了腰杆,属于当朝宰相的气势,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林宇你也给老夫听清楚了!”赵无极的声音,冰冷如铁。

“我儿若真有罪,不用你动手,老夫亲手清理门户,给陛下,给朝廷一个交代!”

“可若是让老夫发现,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栽赃陷害。”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锁在林宇的脸上。

“我赵无极,也绝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