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伯被林宇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着,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穿了。

他浑身一哆嗦,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在小人身上!”

“林将军,此等关系身家性命的东西,小人怎敢随身携带!”

欧阳伯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那东西太重要,也太烫手,太子的人像疯狗一样在找,我若是带在身上,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林宇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欧阳伯不敢卖关子,竹筒倒豆子般地说道。

“图纸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条线路,都刻在小人的脑子里!”

“我欧阳家世代钻研机关地理,过目不忘是基本功!”

“只要到了地方,小人就能将完整的宝库地图,分毫不差地画出来!”

这倒是个聪明的法子。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脑子。

林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地点。”

“江南!”欧阳伯毫不犹豫地回答。

“宝库的入口,就在江南苏城,一处早已废弃的前朝别院之内!”

江南。

这两个字,像一根看不见的针,轻轻刺了林宇的心一下。

一个女人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赵敏。

那个被他强行占有,却始终眼神倔强,不肯屈服的女人。

他记得,她的家族赵家,似乎就是江南一带的望族。

林宇心中那潭死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对那个女人,始终是亏欠的。

一瞬间,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在林宇的脑中迅速成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江南。

势在必行!

对外,他可以宣称,是去江南赵家,为之前强占赵敏一事,登门提亲,以全礼数。

这既能安抚赵家,也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让他师出有名。

对内,他则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做掩护,暗中行事,将那座富可敌国的宝藏,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囊中!

一箭双雕!

有了这笔钱,他就不再是无根浮萍。

他可以招募更多死士,打造更精良的兵器,编织一张足以覆盖整个王朝的巨大情报网!

到那时,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国公府,就算是太子,甚至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他都敢碰一碰!

林宇看向欧阳伯,眼神中的杀意和压迫感已经尽数收敛。

“很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

“等我去江南的时候,会带上你。”

欧阳伯闻言,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赌对了!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他跪在地上,又要磕头。

“下去吧。”

林宇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小人告退!”

欧阳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房间。

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中飞速地盘算着。

身世之谜,有那个疯老头作为突破口。

国公府的仇,迟早要报。

眼下最大的麻烦,还是太子。

这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就像一条毒蛇,随时可能给自己致命一击。

必须想个办法,把他从暗处揪出来,让他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但如何布局,才能让这条毒蛇,自己钻进布袋里?

林宇的思绪,如同精密的棋盘,一步步推演着各种可能。

就在这时。

门外,再次响起了亲兵急促的通报声。

“将军!”

“宫里又来人了,还是王德海公公!”

林宇的眼睛,猛然睁开。

又是王德海?

这么晚了,皇帝又找他做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王德海那张总是带着一丝谄媚笑容的脸,此刻却写满了焦急和苍白。

他连礼都顾不上行,一进门就急声道。

“林将军,快随老奴进宫!”

“陛下急召,天大的事!”

……

深夜。

皇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但空气,却比外面的深夜还要冰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宇一脚踏入,便感到一股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书房点燃。

身穿龙袍的皇帝李世延,正站在御案前,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御案上,一份军报被揉成一团,显然是刚刚被他狠狠摔过。

而在他的下首,站着一个身穿蟒袍,面容俊朗,却眼神阴鸷的年轻人。

正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他垂手而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凝重,似乎也在为国事烦忧。

但林宇只看了一眼,就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和算计。

“林宇,你来了。”皇帝李世延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沉而沙哑。

“参见陛下。”林宇躬身行礼,面无表情。

“免了!”

李世延猛地一挥手,指着地上的军报,怒吼道。

“你自己看!”

王德海连忙小跑着过去,捡起军报,颤颤巍巍地递给林宇。

林宇展开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北境急报!

蛮夷三十万大军,兵临北境,将云州、朔州、代州三座重镇,围得水泄不通!

而他们的统帅,正是蛮夷第一勇士,号称草原之狼的拨都!

“看到了吗!”皇帝的咆哮声在御书房内回**。

“三十万大军,他们陈兵边境,给朕下了最后的通牒!”

李世延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林宇。

“他们要朕一月之内,把那个蛮夷公主,他们的温雅殿下,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否则一月之后,屠城!”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世延一拳砸在御案上,坚硬的梨花木桌面,应声出现一道裂纹。

发泄完怒火,李世延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林宇,又扫过太子。

“你们都是我大乾的栋梁。”

“现在蛮夷叩关,欺我太甚。”

“都说说,此事该当如何!”

话音刚落。

太子李承乾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皇帝恭敬一拜。

“父皇息怒,龙体为重。”

他先是劝慰了一句,随即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沉声道。

“父皇,儿臣以为,国战乃国之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万不可轻启!”

“如今我朝主力远在南方,北境三城兵力空虚,一旦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城中数十万百姓何其无辜?若因战火而流离失所,甚至惨遭屠戮,岂非我皇室之罪?”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国为民考虑。

李世延脸上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皱眉道。

“那依你之见呢?”

太子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有力。

“儿臣主张,和谈!”

“派使者与那拨都谈判!”

“只要我们姿态放低一些,答应他们一些条件,再将温雅公主送还,想必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免去一场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