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关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将军,人请来了。”

在他的身后,一道婀娜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一袭异域风情的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面容绝美,却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英气。

正是蛮夷公主,温雅。

因为上次林宇在街头救了她的性命,阻止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温雅对林宇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

此刻,她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

“林将军。”

温雅的声音,如出谷黄莺,清脆悦耳。

“深夜急召本宫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林宇站起身,对着温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公主殿下,请坐。”

温雅也没有客气,径直在林宇的对面坐下。

关飞识趣地关上房门,守在了门外。

书房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林宇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亲自为温雅倒上了一杯热茶。

茶香袅袅,氤氲了温雅那张绝美的脸。

“林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温雅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氛围。

“好。”

林宇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份直接。

他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温雅的眼睛。

那目光,锐利,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温雅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只听见林宇那带着一丝冰冷寒意的声音,在书房中缓缓响起。

“公主殿下。”

“上次,在皇宫之中,想要置你于死地的那个幕后黑手。”

“你想不想,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温雅那双碧蓝色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

寒光一闪而逝。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声音清冷,直击要害。

“幕后黑手,是谁?”

林宇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就欣赏温雅这份干脆利落。

“一个,是公主殿下见过的蠢货。”

“丞相公子,赵括。”

温雅的眉头轻轻一挑,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

林宇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吐出了第二个名字。

“另一个,才是真正的主谋。”

“当朝太子,李承乾。”

轰!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温雅的脑海中炸响。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李承乾!

王朝的储君!

他竟然想在皇宫里,要自己的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阴谋,而是赤衤果衤果的背叛和羞辱!

“好,很好!”

温雅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想让我死,本宫就先让他万劫不复!”

林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尤其是一个被逼到绝境,满心复仇怒火的公主,更是最好的盟友。

“公主殿下,稍安勿躁。”

林宇端起茶杯,气定神闲。

“想让他付出代价,光有怒火,可不够。”

温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目光重新落在林宇身上。

“林将军,你既然敢说出这个名字,想必已经有了计划。”

“不错。”林宇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赵无极那只老狐狸,已经被我拿捏住了。”

“他的宝贝儿子赵括,现在还在天牢里等着他去救。”

“所以,他会很乐意,帮我们一个忙。”

林宇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一个能把太子殿下,从东宫里请出来的忙。”

温雅的眼睛,亮了。

她立刻明白了林宇的意图。

利用赵无极去约见太子!

“约出来之后呢?”

温雅身体微微前倾,碧蓝的眸子里充满了探究。

“林将军你可要想清楚。”

“那毕竟是一国储君,身边高手如云,守卫森严。”

“就算把他骗出来,你又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付出代价?”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宇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办法自然是有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眼,目光越过温雅,看向书房门口。

“关飞。”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你先下去。”

“带公主的人,去前厅好生招待。”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入这个院子半步。”

门外的关飞心头一凛,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沉声应道。

“是,将军!”

脚步声远去。

整个书房,乃至整个庭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温雅屏住呼吸,她知道,林宇接下来要说的,必然是石破天惊的秘密。

林宇站起身,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温雅紧张而又期待的注视下,抬起手,冲着她轻轻招了招。

示意她,再靠近一些。

温雅心领神会,缓缓起身,向前凑近了半步。

林宇这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她耳边,将那个疯狂而又周密的计划全盘托出。

……

第二天。

早朝散去。

文武百官如潮水般从太和殿涌出,三三两两,议论着朝堂上的事。

太子李承乾在一众东宫属官的簇拥下,面带矜持的微笑,缓步走在御道之上,尽显储君的威仪。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从一旁的汉白玉栏杆后闪出,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太子殿下,请留步。”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难言的疲惫和压抑。

李承乾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赵无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警惕。

“赵丞相,有事?”

李承乾的语气,冷淡而疏离。

在他看来,赵无极这颗棋子在儿子被抓之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利用价值。

赵无极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浑浊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官员。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承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丞相有何要事,非得如此神秘?”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殿下,老臣今晚在城南的醉仙楼设下薄宴,想请殿下赏光,有些要事,想与殿下当面密谈。”

醉仙楼?

密谈?

李承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哦?”

他拉长了语调,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赵无极的内心。

“丞相,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说的?”

“非要跑到那等鱼龙混杂的地方去?”

这是试探,也是敲打,他在警告赵无极,不要耍什么花样。

赵无极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李承乾的气势所慑。

他向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殿下,这里人多眼杂。”

这五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承乾心中的某道门。

没错,他们之间的勾当,确实见不得光。

赵无极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此事,事关林宇。”

“也事关令郎的清白。”

李承乾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宇!

又是林宇!

这个家伙就像一根扎在心口的刺,让他寝食难安。

而赵括的清白,更是直接关系到他自己能否从这次刺杀事件中彻底脱身。

李承乾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赵无极,似乎想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但赵无极的脸上,只有一片认命般的死寂和恳求。

权衡利弊之后,李承乾终于松了口。

他一个将死的老狗,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好。”

“时间,地点。”

赵无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稍纵即逝。

“今晚戌时,醉仙楼,天字号房。”

“本宫,会准时到。”

李承乾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不再看赵无极一眼,拂袖而去。

一群东宫属官,浩浩****地跟在他的身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

赵无极独自站在原地,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不见。

他才缓缓直起身子。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卑微和恳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 入骨髓的怨毒和疯狂。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冷冷地吩咐道。

“去。”

一名穿着内侍服饰,却目光精悍的亲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领命。

“把时间和地点,一个字不差地,告诉镇国公府那个人。”

“告诉他,太子上钩了!”

“是,相爷!”

亲信的身影,如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